她感慨:“汴京城里最近发生了好多事呢,听说赵宜真的《华明录》下册快写完了,云黛前几日刚出城,到京郊的山庄修养去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还有那葛家小姐葛敏颜,康宁郡主告诉我,她已经正式皈依,在家中佛堂带发修行了,以后也不会再谈婚嫁之事。

    唔,不过这小姑娘确实与佛有缘,连星宿都选择她。”

    “是吗?

    咳咳……”

    陶娘子饿极了,囫囵吃了几口,差点噎着。

    “你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不知道。”

    “我只知道姜川不在,我快忙死了,好好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灵夙忍住笑:“行,那你多吃点,这一桌菜都是你的。”

    “谢谢姑娘,你继续感悟,我先吃了。”

    灵夙的话其实并没有说完,只不过这事是关于涂宁宁的,陶娘子并不知情,说了她也听不懂。

    今早回到清荷别院,灵夙在湖中发现了一朵赤红色的荷花。

    那花颜色艳丽,别有风情,一看便知是涂宁宁的执念所化。

    可灵夙着实猜不透,涂宁宁看似无欲无求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有执念?

    她的执念是什么?

    又因何突然放下了?

    涂宁宁身为丛鱼山的山神,一生所求不过山中宁静。

    她此生可谓事事顺遂,唯一的波澜大概就是李展了。

    但灵夙认定,时至今日李展并不能影响涂宁宁什么,她早就放下了才是。

    正如她说的那样,陈年旧事,业障罢了。

    “真是奇怪。”

    灵夙蹙眉。

    “姑娘,你说什么奇怪?”

    “说了你也不懂。”

    “好吧。

    哦对了,有位公子来酒楼找过你几次。

    他给了我一把伞,说你让他带伞来找我,我就会安排你们见面。

    那把伞平淡无奇,上面倒是真沾了你的灵力。

    我跟他说你出城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执着得很,说今日申时再来。”

    “知道了。”

    陶娘子好奇:“姑娘,那人是谁啊?

    长得还挺俊。”

    “他啊。”

    灵夙嘴角弯起,“那可是个大人物呢。”

    当朝太子少师,可不就是大人物么。

    “是大人物啊……

    可我一看他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年纪不大,看着心思却深沉得很。

    姑娘你招惹这样的人做什么,不怕他对你有所企图?”

    灵夙不以为然:“他一介凡人,能对我有什么企图?

    而且他可比不得崇明心思深沉,怎么不见你劝我离崇明远点?”

    “不一样不一样,”陶娘子咽下一块糕点,“崇明殿下那是天界太子,将来还是六界之主,他若是没点城府怎么担起这个重任。

    再说了,崇明殿下对你一往情深痴心一片,傻子都看得出来。”

    灵夙无语。

    这才多久,怎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倒戈了……

    “行了,慢慢吃你的,我回别院了。”

    “姑娘慢走。”

    “在雅间帮我备一桌酒席,晚上我要宴请贵客。”

    陶娘子吃得开心,心里却落了个谜团:那位大人物究竟是什么来头,值得姑娘亲自设宴款待他?

    她们来人界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姑娘主动请人吃饭。

    酉时,姬玄准时到了蓬莱酒楼。

    姬玄没有带任何随从,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他行事一向谨慎,到了酒楼门口还不忘左右察看,确定没人跟着才放心进房间。

    菜已经上齐了,正冒着热气。

    灵夙坐在正对门的位置,她冲姬玄颔首:“姬先生,好久不见。”

    姬玄回了个礼:“姑娘安好。

    今日冒昧来见姑娘,主要为两件事。”

    “不急,先生可以坐下边吃边聊。

    这蓬莱酒楼最近来了新厨子,手艺很不错呢。”

    姬玄客气几句,入了席。

    按照以往惯例,他吃饭前都得有随从替他试毒。

    他这样的身份,想要他性命的人不胜枚举。

    但他知道眼前这女子不是普通人,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不需要在饭菜中做手脚。

    想想还挺唏嘘的,这竟是他最近吃得最安心的一顿饭。

    “姑娘是爽快人,姬某就直说了。

    那夜姑娘离开后,我便失去了意识,不知自己是怎么到家的。

    我的侍从说我进家门时与平日无异,应是喝醉了酒,不记得一些事了。

    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我那日并未喝多。

    思来想去,只有姑娘能为我解惑,望姑娘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灵夙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夜骥风附身于他,他能记得就有鬼了。

    她拿起杯子小酌一口:“我只能告诉你,那夜我只与你谈了话,后面发生了什么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