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并没有让我杀了初月,只说将她带回去处置。”

    “那不好意思了,我的剑太快,没收住。”

    灵夙不以为意。

    骥风听得出,她对他还是抱有敌意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阿灵,当年的事,我一直欠你一个当面的道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都过去了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

    灵夙的心快速颤动了一下。

    她很冷淡:“没这个必要。

    一切已成定局,而且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当年骥风何以会娶瑶璎公主,她心里明镜似的。

    骥风知道她知道缘由,他还是跟她解释了:“天界和修罗界迟早是要一统的,瑶璎有意和谈,可她一人不足以撑起整个修罗界,就算勉强撑起,她心思太单纯,根本无法抵挡坤岩的卑劣手段。

    天界需要一个身份合适的人与修罗界联姻,不是我,也会是别人,而这个别人很有可能是崇明。”

    灵夙一愣。

    居然还有崇明的事?

    “天帝只有崇明一个儿子,他未来是要继任天君之位的。

    我父亲说,不能是他。”

    “哦。”

    “这些年,你心里一直怨我吧?”

    “怨过的,不过也没一直。”

    灵夙如实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连死都经历过了,没什么是放不下的。

    何况我还有幸遇见了崇明,不是吗?”

    “我与崇明自幼相识,他很好。”

    “是。

    我能看上的人,自然不会差。”

    骥风失笑。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性子要强,心高气傲,遇任何事都不肯轻易服输。

    “我能问问,你心里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崇明的吗?”

    他以为他放下了,可有了机会能与她独处,他又忽然想知道了。

    灵夙是始料未及。

    以她对骥风的了解,打死他都不会问这样的问题的。

    她想了想,心里并不是很确定:“没有什么特定的时机,或许是相处久了,突然发现了他的好吧。

    他这个人啊,表面上冷冷清清无欲无求的,心思却深沉得很。

    天帝把他当一个君王来培养,事事都要求他做到最好,他也不负众望,担得起深谋远虑几个字。

    可唯独在情爱一事上,他傻得很。

    他常说我有执念,他却不明白,自己的执念可是比我深得多。”

    也是方才骥风问起,她一回想才意识到,其实早在欧冶子的乾坤幻境内,崇明比剑故意输给她的那次,她就对他有了特别的印象。

    她曾经以为的太子崇明,冷漠、深沉,城府惊人,是个很好的掌权者却不是她认知中的好人。

    如若不然,他为何要在骥风婚宴上掀了她的面纱?

    这不是明摆着要当众给她难堪么!

    直到人界的再次相遇,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也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惹人生厌。

    想到崇明,灵夙的嘴角不知不觉地向上弯起。

    这一幕落在了骥风眼里,晦涩之余,他有了一丝欣慰。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嫁给她喜欢的人了。

    ……

    灵夙回到清荷别院,发现她母亲流云灵主也在。

    就像她担心的那样,这三日她不见踪影,晚煦和陶娘子急得团团转,莫说她母亲了,就连远在巫山不问世事的瑶姬都听说了此事。

    “表姐!”

    晚煦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开心得难以抑制,“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可担心死我们了!”

    她跑到灵夙身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还好,没受伤。

    可是这衣服怎么破破烂烂的?

    流云灵主经历的事情多,她一看灵夙这身破衣服,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她并未直接戳破,淡然道:“你去换身衣服。”

    “嗯。”

    灵夙转身回房。

    她知道母亲已经猜到了,她去了悬胤崖,她身负重伤,她被骥风所救……

    母亲全都猜到了。

    晚煦和陶娘子交换了个眼神,开始不安。

    她原以为灵夙安然无恙回来,应该没去悬胤崖跟腾蛇硬碰硬,可姨母这反应不太对,像是看破了什么。

    片刻后,灵夙换好衣服出来,她朝流云灵主拜了拜:“娘,我有错。

    让您担心了。”

    “有什么错?”

    “错在不该擅自闯悬胤崖,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错在让您忧心牵挂,特地来人间一趟;错在私自见了骥风,还与他独处这么久。”

    此话一出,流云灵主没什么反应,晚煦和陶娘子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了。

    陶娘子惊的是,灵夙真的去了悬胤崖,关键是她还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晚煦心里则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表姐竟然会旧情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