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陈王的案子,我真的难以想象,有生之年还能等到重审的这一天。”

    “看你这样子,是对姬玄改观了?”

    灵夙笑得很有深意。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堂姐听说这个消息,别提有多开心了!

    还有我爹,他说姬玄此人堪当重任,是国之栋梁。

    能让我爹说这样的话,看来他人还不错。

    以前是我狭隘了。”

    “我不过问了一句,你就说这么多?”

    “你怎么笑得怪怪的,你什么意思嘛……”

    “字面意思。”

    赵莹回忆了灵夙刚才那个笑容,她敢肯定,灵夙有别的意思。

    “不说这个了,跟你说一件跟葛敏颜有关的事吧。

    我侍女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可生气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葛敏颜了?”

    灵夙困惑。

    星宿一事之后,她没有再见过葛敏颜,关于这位修佛的葛家大小姐的一切,她都是听赵莹说的。

    赵莹撇撇嘴:“我这不是羡慕她么,她母亲,兄长,还有嫂嫂,都宠着她依着她。

    就连不想成婚想带发修行这样的要求,她家人都一把子支持。

    我要是有这样的待遇就好了。”

    “你想说葛敏颜什么事?”

    “葛家是蓬莱酒楼的常客,你应该也知道这位葛家大小姐,她天性善良,每次去寺庙都捐不少香油钱,见着需要帮助的人,会不遗余力去帮。

    时间久了,住在附近的人都管她叫小菩萨。

    我一直以为,善有善报,她会得到所有人的尊重,可事实并非如此。”

    赵莹将事情娓娓道来。

    葛家住在外城的吴安巷,吴安巷的深处有位独居的老太太,人称张婆。

    张婆的老伴去得早,女儿远嫁蜀地,儿子几年前病逝了,她年近七十,腿脚不便,眼神也很不好。

    葛敏颜可怜老太太孤苦伶仃一人,就嘱咐侍女每日从厨房拿些吃的给她送去。

    这一善举,葛敏颜坚持了一年多。

    就在前不久,葛敏颜由嫂子孙玉陪着去法源寺礼佛,在寺庙住了三日。

    侍女也跟随葛敏颜一同去了,但她忘了让其他人帮忙给张婆送饭。

    张婆自从习惯了饭来张口的日子,就很少自己下厨了。

    那三日她一直等着侍女送饭,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心里气愤,就跑到葛府门口大闹了一场。

    张婆一把鼻涕一把泪,向路人哭诉葛敏颜好人没有做到底,博了善名就不管她了。

    路人觉得这事新鲜,耐着性子劝她,可她撒泼打滚,无理取闹,就是不听劝。

    能用的招数她都用了,总之一句话,葛府必须负责她日后饮食起居等日常生活,否则她就不走了。

    张婆在葛府大门口闹了整整两天,彻底惹怒了葛敏颜的哥哥葛麒。

    他一向疼爱幼妹,见不得老太太如此泼妹妹脏水,一怒之下就让府中人告到了公堂。

    衙门的人收到消息,很快到了。

    张婆这才感到后怕,她本想讹人家一把,没想到会惊动了衙门。

    于是她再不敢无理取闹,灰溜溜回家了。

    说完,赵莹咬牙骂了句:“这张婆好吃懒做,把别人的善意当做理所当然,只因善意少了一分,便觉得是人家亏欠自己。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葛敏颜对这样的人行善,还不如听之任之呢。

    她的善意并未换来尊重和感激,反而揭露了人性的恶。”

    灵夙但笑不语。

    赵莹问:“你说,人性本善,还是恶?”

    “世间的人千千万,我哪说得清。”

    灵夙抱起其中一只吃饱了的兔子,轻轻抚摸它的绒毛。

    她说:“我也给你讲个关于善恶的故事吧。”

    “好啊,说说看。”

    “一男子夜间赶路,在山脚看见一位貌美的女子。

    男子起了歹心,一路悄悄跟在女子身后。

    可那美貌女子并非人类,而是刚修成人形的兔子。

    兔女修为尚浅,山间不过响了一记惊雷,她受到惊吓,不小心露出了一双长耳朵。

    男子吓了一大跳,脚下踩空,从山坡滚了下去,受了重伤。

    兔女听见动静,救了那男子,还采草药帮他包扎了伤口。

    男子嘴上千恩万谢,心里却打起了别的算盘。

    他趁兔女不注意,用石头打伤了她。

    兔女昏迷后,显出了真身。

    男子就把兔子带去了集市,高声吆喝说这是成了精的兔,开价一百金。”

    “这男的简直过分,毫无人性!”

    赵莹气得大骂,“然后呢,有人买吗?”

    “起初还有人好奇,围着兔笼看热闹,还给兔子喂吃的。

    可那男子在集市守了半个月,兔子始终是兔子,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会变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