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说什么?

    你父亲的下属?”

    赵莹脑子突然转过弯来,灵夙父亲的下属,不就意味着也是天界中人吗!

    她有些激动:“好啊好啊, 你父亲的下属好!

    快带我认识一下!”

    灵夙扶额。

    门外,姬玄神色复杂。

    他刚才察觉有人偷听,想回来看看是谁。

    没想到……

    他堂堂宰相,在赵莹眼里竟然还不如一个下属?

    姬玄承认,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第九卷 业境台 04因果(下)

    翌日午后,公孙府。

    唐玉梅呆呆地坐在床头,眼神涣散。

    昨夜那个女人说让她生不如死,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

    如果只是这样,她还不想认输。

    不对,是不能认输。

    想到此,她忽然放声大笑。

    房门外的侍女交头接耳,互相推诿,无一人敢进房间看个究竟。

    这几日唐玉梅就像疯了一样,见人就厮打,说什么要让人人都感受一下她的痛苦。

    下人们不敢反抗,只得尽量躲着她走。

    “公孙修,你狠!

    你够狠!”

    唐玉梅死命抠着床沿,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几道深深的印记,“但是你太看不起我唐玉梅了,我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人啊,什么样的苦我没吃过?

    我不会就这么轻易被你算计了的!”

    她闭上眼睛,儿时不堪的回忆像洪水一样涌来,将她迅速淹没。

    她出身贫寒,父母都是做小本生意的平头百姓,偏偏噩运就喜欢挑他们这样卑微的人家欺负。

    她四岁时,父亲在山崖失足摔死了,她的命运也随之坠入黑暗。

    因为母亲觉得是她克死了父亲,从此对她像对仇人一样,非打即骂。

    儿时的她每日都遍体鳞伤,挨饿受冻如家常便饭。

    仇恨的种子就是那时候在她心底生根的,她恨母亲,恨身边所有人。

    他们眼睁睁看着母亲打她,欺辱她,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哪怕替她说句好话。

    她十岁那年的冬天,有一日母亲赌钱输了,回到家就把气全撒在了她身上。

    母亲不仅狠狠打了她,还把她关在了房门外。

    夜晚的肃州寒气森森,她蜷缩在房门口,瑟瑟发抖。

    她向路过的人求助,可那些人根本不理她,有的甚至避之不及,只有住在隔壁巷子的张六对她施以援手。

    张六看见冻得奄奄一息的她,赶紧回家给她拿来了热汤和馒头,还把自己的被子给了她。

    这是她长这么大唯一一次感受到温暖。

    之后的岁月里,无论遇到多难的事,张六就像她心底的一束光,一直支撑着她活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嫁给了家世不俗的公孙修,心里爱着的人却始终只有张六。

    “公孙修,你不过是图我的美貌罢了,你对我根本没有半分真心,杀你我不后悔。

    没了你,公孙府的一切就是我和张六的了。

    我不怕你,我不怕……”

    唐玉梅喃喃自语。

    她将手伸到了枕头底下,摸到一细长尖锐的东西。

    还好,东西还在呢。

    她笑了。

    那东西给了唐玉梅极大的安全感,她将它撰在手心,躁动的心情渐渐缓和下来。

    奇怪的是,她的困意也越来越强。

    往日这个时候,她都在书房看账本,从未有过瞌睡的先例。

    她知道,这种困意不正常。

    眼皮越来越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唐玉梅狠狠抓掐了自己一把,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昨夜她在梦里被那个女人折磨得生不如死,那种疼痛她再也不想经历一遍。

    她害怕入睡,害怕做梦。

    不过最终她还是没能扛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睁眼,唐玉梅发现自己在忘川河边。

    她浑身冰凉,下意识握紧了右手。

    她像往常一样,朝着业境台的方向走去。

    如果虞颂没骗她的话,她的痛苦应该很快就会解脱了。

    然而这次和以往不同,业境台除了她,还多出了一个人。

    “张六?”

    唐玉梅大为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玉梅你来了,太好了,快帮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张六双脚哆嗦。

    他和最初的唐玉梅一样,双脚完全不听使唤,一走到业境台就再也动不了了。

    唐玉梅提着裙子往前小跑几步,想去拉张六,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那一刻,她的脸色比看到自己做恶事的画面还要难看。

    镜子里,张六正搂着一个妆容艳丽的女子,说着露骨的情话。

    张六紧张得结巴了:“不,不是这样的。

    玉梅,你,你听我解释。”

    可是马上他又反应过来,这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