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都明白过来之后,她觉得自己几乎都要窒息。

    胸口里一阵阵的钝痛,疼得她都要喘不过气来。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痴缠了这么多年,其实都是做无用功。

    顽石怎么可能会被人焐热?

    北极的冰雪又何时会全部融化?

    那不过是痴心者的痴心妄想罢了。

    根本就没有可能,努力也是白费,耗费了光阴,得到的可能也只有厌恶。

    程意心嘴唇拉出一抹苦涩的笑,她的声音喑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惆怅。

    “顾先生,你永远都不会接受宠物吗?”

    这个问题很古怪,却成功阻拦了顾定泽的脚步。

    顾定泽站在客厅与台阶相交的地方,落地灯照耀不到他的脸,只能把他高大的背影拉的颀长。

    两个人明明距离不远,却仿佛隔开了岁月与风岚。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顾定泽的声音低沉,仿佛耳语,一字一句钻入程意心的心中,“为什么要去改变呢?”

    是啊,他为什么要改变?

    他这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聪明,俊美,出身优异。

    他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一切,自己又那么努力,把眼前能做的事情都做的极好,把鼎羿集团带得更上一层楼。

    每个人提起顾定泽,都要感叹一句,顾家运气真好。

    得到了这么优秀的继承人。

    对于顾定泽来说,工作上的成就显然比什么感情和爱情要重要得多。

    亦或者,那些对工作无益的事情,在顾定泽看来都是负累。

    他根本就不需要改变。

    是程意心自己,一厢情愿喜欢上他,凭借着年少时候的那点温暖,她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样,抓在手里就不肯放弃。

    甚至卑鄙的恳求长辈们,让长辈们对顾定泽施压。

    这个婚姻,是她用尽手段窃取来的。

    或许本来就不属于她。

    或许,她应该把清净还给他。

    程意心站在光明里,整个人却是灰败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狼狈,很丢人,很让人看不起。

    是啊,她活到现在,二十六岁的年纪了,依旧一事无成。

    谁会看得起她?

    程意心嘴里泛着苦,心里疼痛难忍,可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顾先生,”她的声音依旧喑哑,“你说得对。”

    “你不需要改变。”

    她顿了顿,垂下眼眸,没有去看顾定泽的背影。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还要去疗养院,还请顾先生见谅,小家伙要留在家里一晚,我明天再送走,”程意心努力维持着平和的语气,“你放心,我不会让它乱跑的。”

    她有自己的家。

    或许那才是她的归宿。

    虽然她自觉维持了平和的语气,可那幽暗而低沉嗓音里,却有着浓得化不开的颓丧。

    此时此刻,顾定泽忽然就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了。

    他依旧站在那,脚步微顿,心中一瞬有些犹豫。

    要不要让那只猫留下来?

    程意心似乎很喜欢那只猫,如果不留,她会不会很失望?

    但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峰。

    他的家里,他的身边,不需要让人丧失理智的宠物。

    他需要永远保持清醒。

    顾定泽应了一声,说:“好,希望你说话算话。”

    顾定泽说完,忽然有些狼狈,他没有再说什么,抬起脚步就上了楼梯。

    眨眼功夫,顾定泽就消失在视线里。

    程意心看了一下表,见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多,李阿姨应该已经睡下了,所以她也没有打电话。

    她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小家伙的喵喵叫声,才抬起僵硬的脚步上楼。

    小家伙已经被喂过羊奶了,这会儿缩在猫包里,有些昏昏欲睡。

    程意心带着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好门,才把猫包打开。

    小家伙踟蹰片刻,蹒跚着从猫包里出来,试探地看着这个崭新的新世界。

    程意心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她把它捧在手心里,轻轻给它顺毛。

    “我们不留在这里,”声音的声音很轻柔,“明天我带你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

    程意心缓缓笑了起来。

    “家里有大客厅,有小花园,还有数不清的楼梯,你可以在家里肆意的奔跑。”

    “小家伙,你要快点长大,健康一点,等奶奶回家,你就替我陪着奶奶,我们说好了。”

    她对着小猫咪絮絮叨叨,小家伙却已经在她手心里睡着了。

    程意心看着她团成一个毛球,睡得那么恬静,忽然也有些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坚强了。

    关于顾定泽的事,关于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可能痛苦的次数太多,她的心也跟着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