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佬一直不进来,常胜隐约听到有人在向他汇报工作。

    “……按公检法的要求,这个就按死刑递上去吧,对,不用……”

    “不用不用,麻烦预审科的高手们干啥,我要的……”

    “嗨,你懂个球,我要的就是他不配合审讯,这才符合从严从重的标准……”

    “金美珍?当然得按有重大立功表现递上去……”

    “嗯,行……”

    常胜听出了一身止不住的冷汗。

    等这个眼镜佬坐下,别有深意的盯着他,又一张一张的把照片铺开在他面前时,他冷汗淋淋,牙齿发颤……

    “这个是不是你做的?不是也没关系,我会安排证人进行辨认……”

    常胜心里在天人交战。

    谁知道眼镜佬很快就把照片收起来:“没关系,你……”

    “是,是我做的……”

    常胜竹筒倒豆子,说得十分详尽,并且还问:“我如果揭发警方不知道的案子,能不能也算戴罪立功?”

    “能,那怎么会不能呢,”林彦儒一副“没什么想听的欲望”的样子,不时抬头看门又看时间。

    “金美珍杀的第一个人,不是那个黄勇,是她的中专同学,她的暗恋对象。”

    “那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嫌她脸丑又想白嫖,哄着她当了两年见不得光的炮友……”

    “我跟她,很早就认识,都是棚户区长大的,她丑我穷,她是丑八怪,我是孤儿,都是被人嫌弃和欺负的对象。”

    “我十八岁那年,有个亲叔叔看我没考上大学,就给我找了份工作。”

    “那次,是陈总开跑车把我接出来的。”

    “那些之前踩我的人,一个个都羡慕得流口水。”

    “我那时候就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混出名堂来。”

    “我本来可以老老实实的做人跟班,可是……”

    “我进出的都是富丽堂皇声色犬马的场所,我见到的都是挥金如土骄奢淫逸的生活,就连那些跟我差不多大的人,买个包就是十几二十万,买个手表动不动就是一百多万,他们一个不喜欢随便扔给我的手机壳,就是四万多块……”

    “可是他们又做了什么?比我多做了什么?比我又强在哪里?”

    “这不公平……”

    “接触到字母圈,是陈总让我送秦家姐弟,她们在车上吵起来了……”

    “哈哈,一个公子哥,居然一心相当奴……”

    “秦晚意下车后,我从她弟弟嘴里套出来的,原来不止他,他们那些有钱人居然玩这个的不少……”

    “所以,我就混进了这个圈子。”

    “陈总对他外甥女说,这些富二代里,只有李池不错,要是和他联姻,不用担心被人吞并,也不会受欺负……”

    “所以我就照着他的样子去学,他的言行举止,包括他的胎记……我还给另外的一只母gou取名叫晚晚。”

    “每当我受了气,我就去调教那个晚晚……”

    “警官,你们不会知道,还有男的,秦家那个小子就是个男女通吃的,他喜欢痛,还喜欢玩性窒息……”

    “我本来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有一天……”

    “那天,陈总搞了个慈善活动,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

    “我穿了陈总统一的西装,负责现场的安保,现场人很多,我跟在陈总身后,别人都高看我一眼,一些不是富二代圈子里的女孩还问我要微信……”

    “只有秦晚意,她的皮鞋沾了奶油,她看着我,喊我……”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秦晚意喊:那个司机,把我的皮鞋擦干净……

    “她把脚伸出来一点,示意我用口袋里的手绢……”

    “我蹲在她脚边,听到那几个问我要微信的女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然后我站起来,我就看到了金美珍,她化了妆,看不出脸上有个丑陋胎记……”

    “第一眼我没认出她来,但是她认出我了……”

    “那天晚上结束后我悄悄的跟着她,因为我怕她说给以前的那些欺负我的人听……”

    “她没回家,但她换了一条很鲜艳的红裙子,脱胎换骨得像换了一个人,走起路来风情万种,勾起人来媚眼如丝,她挽着个男人进去,拖了口大皮箱出来……”

    “她把大皮箱拖回了自己家……”

    “她看到我,一点都不紧张,她问我要不要试试……”

    “那天,她在床上真的很不一样,特别的……”

    “她说,再也没有比掌控别人的生死还要好的春药……”

    ……

    将常胜的审讯视频放给金美珍看的时候,听到这里,金美珍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她突然“咯咯咯”笑起来,然后她脸上的怯懦、软弱都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