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这孩子玩纸牌游戏消磨时间,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森鸥外似笑非笑地说道。

    “当然,遵命。”ace从善如流。

    很快,ace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一局、两局、三局。

    为了增加难度,台面上的纸牌由一副变为六副,三百二十四张牌叠在一起厚度,洗牌时就连成年人的手都拿不下。

    可是——

    对方根本没有给他翻盘的机会。

    原本纸牌应该是ace最擅长的“武器”才对,可现在每翻开一张牌,牌面都像是在应证江户川乱步的话,无一出错。

    到了第四局的时候,ace有些畏惧翻牌了。

    “大、大、小、大……嗯,下面的牌不用看了,都是小哦。”乱步一顺溜报完了牌面,又说,“要不要换一种游戏啊?纸牌游戏什么的太简单了。”

    年仅七岁的孩子显然不知道怎么保留大人的颜面,不耐烦的情绪都摆在了脸上。更为可怕的是,为了让乱步能顺利被世界所接纳,家长的故意引导使得乱步对世界的认知有了些许偏差。

    在乱步看来,大人懂得比他多,做什么奇怪的事都有自己的道理。只是自己年纪还小,尚且不明白大人的用意,等到将来自己长大自然而然就会懂了。

    有人要和他玩游戏,乱步同意下来。

    在不同规则下轻松连赢了三局之后,他就开始厌倦过于简单的猜大小游戏。

    孩子的心里充满着疑惑。

    为什么大人们不选择一个更有挑战难度的游戏呢?这不就是把牌面背出来的游戏吗?要记住六副牌有什么难的,就算数量翻倍自己也能记住,大人们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吗?难道其中又有什么大人才知道,而他不知道的特殊含义吗?

    乱步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轻笑的首领,想从知情人这里得到反馈。

    “小乱步,你觉得很简单吗?”森鸥外笑吟吟地问道。

    “是啊。”乱步回答,“有点玩厌了,我们可以玩解谜游戏吗?”

    乱步不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什么问题,可在赌局游戏上惨败的ace听来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一个浸淫赌场多年的大人却玩不过八岁小孩?

    说出去要笑死人了。

    ace很清楚,自己的干部身份是依靠着自己的头脑和金钱的力量得来的。

    他引以为傲,甚至于说是自满。

    可江户川乱步却能够在赌局上轻松赢过他,如果江户川乱步去赌场会是怎么样的光景?既然如此,那森鸥外为什么不让江户川乱步去赌场挣钱?如果真的是那样,五大干部里还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吗?

    森鸥外为什么要让他陪江户川乱步玩游戏?

    这一定是在敲打他吧!

    森鸥外那讥诮的眼神不断地再提醒自己,自己的头脑完全不如江户川乱步,八岁的江户川乱步已经恐怖如斯,更别说是二十八岁的乱步了。

    拥有江户川乱步的首领稳坐高位,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废物下属可笑的野心。

    说什么陪孩子玩游戏啊?

    这明明是借游戏之名,用他最擅长的事来羞辱他!

    ace的脸色难看极了。

    “没有解谜游戏?不感兴趣?好吧,可是我不想玩纸牌了,下棋也很无聊……”年幼的孩子晃了晃腿,抬起头征求一直站在他身侧沉默不语的银发男人的意见,“福泽先生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吧?”

    “那就不要跟他们玩了。”福泽谕吉说。

    有的事情的确只有大人才明白。

    比如说——

    森鸥外是在利用乱步打击有异心的下属。

    乱步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森鸥外利用起来却丝毫没有顾及到这一点。他看起来完全不关心二十八岁的乱步是否安全,去了哪里,怎么回来。

    福泽谕吉想来,按照森鸥外的行事标准,只要“江户川乱步”为自己所用,不管是几岁都无所谓吧?可以说,年纪小的更好掌控,这和除掉乱步没有区别了,也许乱步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森鸥外的计划。

    福泽谕吉冷淡地扫过一脸笑意的森鸥外,伸手拍了拍乱步,又重复了一遍:“既然觉得没有意思,那就别跟他们玩了,乱步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孩子高兴起来了,“那我还是想玩解谜游戏,在家里我常玩这个,爸爸会复述一些自己解决过的事件给我听,让我来破解案件。那些案子都很有意思,我以后也想当警察!”

    警察?

    江户川乱步说自己想当警察?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某位黑手党干部对其他人颐指气使的模样,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黑手党首领。

    感受到其他人复杂的目光,森鸥外脸上笑意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