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堇看着他的笑,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我现在信任可用的人很少。”傅容介说。

    贺堇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等我结束手头上这个吧,我会去试试。”

    贺堇说完,眼前忽然出现一张长方形的东西。

    贺堇扫了一眼他手上圈着的指环,才将目光挪过去,“什么意思?”

    “今天刚录入系统的工资卡,给你。”

    贺堇一愣,“你疯了?这我要来干嘛?”

    傅容介坚持道:“我想给。每月固定工资不多,别担心。”

    他又偏过脸看着他,“既想潜规则又要压榨,自然得给点甜头。”

    贺堇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工资卡上缴”的毛病,气笑了。

    他从皮包里翻找出自己的工资卡丢给他,“行,这个给你,好让你对底层员工的薪资收入有个数。”

    雨渐渐小了,贺堇拿着伞下了车,很快钻进了雨帘,不一会儿就到了家。

    贺堇开了灯,换了鞋袜窝进松软的沙发,脑海里不受控地一点点浮现方才的黏腻。

    他晃了晃脑袋,为了驱散思绪,打开手机看群聊。

    然后他发现,有个群聊炸了。

    是公司的大群,礼炮烟花的恭贺很快刷过99+。

    他往上翻了一会,看到齐思初邀傅容介进了群,并艾特了本人。

    新增的消息还在底部不停向上冒,贺堇却盯着艾特的那人的昵称停住了思考。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备注完后也不会特意去看对方的昵称叫什么。

    但现在,他有点说不上来的不知所措。

    -@甲

    甲。

    不知所措之后,他不得不乱想。

    在他自己的昵称缩略为蜜糖之前,好像叫做——

    甲之蜜糖。

    来着。

    第31章 这旁边还有个活人呢!

    贺堇最终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没去问傅容介。

    万一只是巧合,那多少显得他有些自作多情。

    夜色深了几分时,傅容介才在群里回了两条消息, 打了招呼。

    没人敢去像催每个新入群的成员那样,催他改在群里的昵称。

    因为暂时没有人与他真正相熟, 不了解他的脾性,因此几个小时的时间过去,群里依旧只有欢迎恭贺,没有半点闲聊的话。

    直到齐思初说了几句傅容介毕业的大学和曾做过的项目, 才有了一些“年轻有为”的恭维之词。

    贺堇就着窗外的细雨声看了一会儿,又被社招小组群里的艾特吵得眼睛疼,不得不去回答一些问题。

    -@蜜糖学弟是傅家的小儿子?怎么之前不跟我们说呢?

    -@蜜糖学弟怎么突然来微度当老板了?有什么内情吗?

    -@蜜糖正好咱们之前见过面, 周末贺堇再把人约出来,咱们跟傅总交流交流感情!

    贺堇慢悠悠打字。

    -学弟比较低调。

    他相熟的人里恐怕知道他家里背景的也并不多。

    -不知道, 不清楚。

    -他刚开始接手微度的事务, 应该会很忙, 可能没时间。

    接着就有人问他跟傅容介熟到什么程度。

    贺堇:-也没见过几次面。

    他实话实说。

    发送完还掰着手指数了一下次数,平均到认识以来的每一年里, 确实是一只手数的过来。

    群里有人发了失望的表情包。

    -都别问贺堇了, 估计他和学弟也不熟。

    贺堇刚想谢这人,一看备注, 是姚湛发的。

    但还是有人不死心, 开始问起傅容介的私生活, 譬如有没有对象或者喜欢什么类型的, 日常爱好是什么。

    贺堇特意看了一眼提出前两个问题的人。

    是跟他同部门的冯晖, 聚餐的时候跟傅容介要过微信的男生。

    喜欢什么类型?

    贺堇思考了一下, 觉得有空可以问问本人。

    习惯爱好……为什么会觉得他会知道?

    贺堇十分好脾气似的回复。

    -好奇的话可以去当面问傅总。

    末了, 还没来由地加了一句。

    -他很好说话的。

    发完,就不再管群里消息,洗漱睡觉了。

    .

    接下来几天里,贺堇眼看耳听,知道傅容介在逐渐熟悉员工,不断参加技术、市场的会议,并开始全面接手财务管理和行政管理的工作,最终同管理层协商制定了一整套产品改革方案。

    效果如何都是后话。

    贺堇眼皮子底下紧迫的事相当多。

    难得倒个水偷闲的功夫,贺堇在茶水间碰到了老乔,对方不过三四天时间,看着憔悴了不少,小脸蜡黄。

    老乔冲了杯枸杞菊花茶,抹着眼睛跟他唉声叹气,“……谁知道周经理怎么就病倒了……”

    好几天都没来,手上的工作只能由老乔暂时接手。

    看上面的意思,周经理的病假再延续下去的话,他们所做项目的项目经理就会换人。

    而且这个人很大可能是老乔。

    贺堇这两天也帮他分担了不少事,大概年轻底子好,倒觉得还撑得住。

    “明天周六,你试试去中医馆推拿按摩放松放松,会舒服一点。”他说。

    老乔来了点兴致,“好主意,一起吗?”

    贺堇摇头,“明天得帮我弟弟去租房。”

    这两天贺俞一直和他住一个屋,说是没有租到合适的房子。

    贺堇问过中介,好房源没那么稀缺紧张,难免觉得贺俞像是故意赖着不走的。

    贺堇猜测,这大概还是高一摔瘸腿留下来的后遗症。

    那段时间贺俞再怎么行动不便也不敢使唤他,每每想要什么就软了腔调眼巴巴盯着他瞧,贺堇最怕这种狗狗似的眼神,只能把人当皇帝一样供着伺候着。

    后来贺俞腿伤痊愈,不用扶拐杖,就总一副手里缺了点什么东西的样子,碰到贺堇时,就常有揪揪他衣角抱抱胳膊的举动。

    本来以为留学这么久回来,这种状况应该不会再出现。

    现在来看,肢体上的症状是好全了,但精神里遗留下来的依赖感似乎并没有怎么消退。

    老乔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和他说着话出了茶水间,迎面就和一个步履匆匆的人擦身而过。

    老乔看着那人闷着脑袋疾步快走的背影,拍了拍贺堇,“冯晖这几天有点奇怪啊。”

    “哪儿奇怪?”贺堇没怎么留意,随口问。

    老乔拉近他,小声说:“我办公位靠门口,看见过好几回了,比如昨天,明明只是让他去找齐总签个字,偏偏往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绕半圈。老爱往那边跑。”

    “……哦。”

    老乔被他一个“哦”逗笑了,“你怎么一点不八卦的?我敢打赌,他是故意去看傅总的,说不定想偶遇。谁让傅总长得帅呢。”

    贺堇挑眉,不置可否。

    不能怪他不八卦,他这几天实在听得有点多。

    关于傅容介相貌如何出色的话他在每个小群里都能看到十来条,小声做梦想嫁入豪门的人分布在二三十这个年龄段,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原本找过贺堇想给他介绍对象的公司里的阿姨,现在也暗搓搓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老乔调侃着说了一句:“你们这一届进来的人能力长相都太卷了,你可早点找个谈谈吧。我跟你说,我到现在最得意的事就是早早工作早早娶了我老婆,白天累归累,回家有软乎乎的老婆抱,那点累还算啥呀!”

    贺堇搪塞了几句,又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想象。

    ……算了。

    小学弟抱起来并不软和,虽然也说不上硌。

    真要想达到老乔话里的景象,恐怕得让傅容介增加一点体脂率。

    临到部门门口时,老乔叫住他,让一起再站一会儿看看风景,“急什么,好不容易出来透透风。”

    贺堇笑了笑,低头看了眼亮起屏幕的手机。

    傅容介:-明天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