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仔细一看, 确实招人嫌呢。

    “你送别人吧。”贺堇盘腿窝在沙发里不想动弹。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筋骨懒散,还是真的酸软到动一下都费劲。

    他回想起昨晚挑衅学弟让他别勉强。

    当时傅容介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说——“看来你是不想下地走路了。”

    年轻人, 真一点不经逗。

    非要较真。

    “帝都我还没认识几个人, 能送谁啊!”贺俞看着他哥俨然习惯了这个住处的模样, 恨恨搓了一把膝盖,关节处又红了一点。

    他左右瞧着并没有坐一块但他依旧看不顺眼关系的两人, 再一次把怒气往肚子里咽。

    他刚来时就冲傅容介发过一次火了, 结果被他哥用眼神牢牢实实地摁在了沙发上。

    贺俞摸摸发热的手心,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他哥没固定住所了, 那被傅容介骗回家不是分分钟的事?

    早知道他就应该拾掇一下家里, 先让他哥和自己合住就好了。

    “送杨睦?”

    贺俞意外听见这声, 转头看向刚刚发言的傅容介。

    “随便说的。”傅容介耸耸肩, 表示自己只是突发奇想。

    “好主意。”贺堇附和。

    “哈?”贺俞没考虑过这个选项, 愣了下。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就寄过去吧。”贺堇催他预约寄件, “就当上次他帮你抓蛇的谢礼。”

    “或者你让他自己来拿。”傅容介悠闲道。

    贺俞看他们俩一唱一和, 抿紧了唇,蹭的站起身,坐不下去了。

    他抱起茶几上的包装盒横着夹在臂弯与胸肋中间,“我自己拿主意,不用你们管!”

    “走了。”他气哄哄的。

    转身抬步定在那没几秒,又回头,“哥,你在这要是住的不好就去我那!”

    既定过去的改变不了,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贺堇既不承诺也不反驳,挥挥手道:“暂时住的还行。现在住的近,有空会去看你的。”

    贺俞又抓住重点胡搅蛮缠,“那怎么昨天不来看我?”

    “……昨天下雨。”贺堇僵了两秒才说。

    贺俞:“?”

    下个楼而已,这都没出楼。

    “下雨心情不好。”贺堇随口胡诌,摆手将人轰走。

    等好不容易将人送出家门,贺堇自己抱着那盘没动过的果切,身边刚刚还离了一臂长的傅容介贴过来,肩头抖动。

    “心情不好?”

    “怎么?”贺堇转过脑袋看他。

    他在等着听始作俑者对他的胡编乱造能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傅容介亲亲他唇角,“就是突然有点喜欢下雨天了。”

    .

    贺俞将门砸地砰响。

    他在莫名奇妙地生闷气。

    刚刚在他哥面前没法发泄,现在越积越严重。

    果然有了亲密的恋人之后,人就会变得不一样。

    没看他刚刚又说又跳的,他哥愣是半点没挪身子,走了也没下来送他或者挽留两句。

    他哥这回是真被抢跑了。

    贺俞意识到这一点,原地跺了下脚,胳膊一抬,就把盒子丢到了沙发上。

    他呼哧地喘了几口气,突然又走到沙发边捡起他的奖品,揣好手机转身出门。

    送杨睦就送杨睦。

    他现在浑身发燥气没处撒,正好出门走走吹吹风。

    反正c大也不远。

    贺俞在路上提前十分钟通知了杨睦,让他敞开大门做好欢迎仪式,最好再整一桌摆满酒水的谢恩宴,才对得起他不辞辛苦地远道而来。

    贺俞还是头一回到c大。

    他到的时候天边布着霞光,云朵舒卷,浸染着绮丽色彩。

    因为是暑假,校园内行人寥寥,只有古木参天。

    接近操场,喧闹的人声才渐渐有了迹象。

    贺俞按杨睦和他说过的宿舍门牌号找到所在楼层。

    他来的巧,刚到就看见一个穿篮球服的寸头男生从那间寝室出来。

    “兄弟等等等等!”贺俞大跨步上前按住了还没合拢的门,“我来找杨睦。”

    那人瞥他一眼,“哦,他在洗澡,你先进去等吧。”

    贺俞也不客气,进了屋就关上门打量环境。

    他没住过多人宿舍,就对上床下桌的陈设布置多看了两眼。

    阳台边的浴室传出哗啦啦的水声,缝隙里却半点不冒热气。

    贺俞环视一圈,正琢磨着哪张椅子能坐,突然听见水声停了。

    浴室门把手被旋了半圈,伴着老化金属的粗砺摩擦声。

    贺俞在那“喀喀”的声响里探着脖子往阳台看,冷不丁地和杨睦对上视线。

    杨睦正拿肩头毛巾擦头发的手蓦然顿住,他趿着拖鞋往屋内走了两步,吱呀呀地踩出两洼水渍。

    “你怎么进来的?”杨睦挑着眉峰,下颌却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