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萧明策的话想起一些很旧的往事,突然想拿来逗学弟。

    “我记得高中开学那会儿,好多人跑去看你。”他说。

    傅容介揉着他的手指关节,嗓音低沉,“你也去了?”

    “去了啊。”贺堇回忆道,“人特别多,我被挤在后排。”

    “为什么去看我?”傅容介看着他问。

    贺堇想起点实情,猛地噤声。

    他总不能说因为一听是主角的名字就跑过去了,结果就发现和自己见过两回的是同一个人。

    因为好奇。

    傅容介能猜到原因,去凑热闹的大多如此。

    因此他没有等贺堇回答,转问了别的问题,“刚刚是萧明策?你在给他找工作?”

    他其实记得这位贺堇的发小,只是听声音沧桑了不少,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贺堇应声,“不是我给他找,下午我和蒋舜一起吃的饭。”

    他陈述着经过,“他表哥去年开了家公司,没想到抓住了行业风口发展的不错,现在很缺人……”

    而蒋舜是最开始投资的大股东。

    傅容介了然,“他是来挖你的?”

    贺堇挑眉看着他,“我当然拒绝了。”

    “但他会说,你要是在我这干不下去,就去他那里,给你开高薪。”傅容介接着道。

    贺堇怔愣一瞬后,一本正经道:“我怀疑你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傅容介眉眼带笑,“所以你想介绍萧明策去。”

    贺堇点头,“正好他闲着。”

    傅容介垂眸,“除了这个,你白天还做什么了?”

    以至于程辞安给他发了照片。

    “接了一个小朋友。”贺堇说着话,突然见傅容介点开了手机。

    “解释解释。”他说。

    贺堇扫了一眼程辞安的名字,敛下唇角。

    “这么巧?”

    “所以给你看了。”傅容介捻着他的指尖。

    不管程辞安到底是无聊还是好心,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贺堇之间有隔阂,不管遇到什么都尽量直接摊开铺平。

    谁也不知道,瞒着的一两件小事会不会在日后酝酿出争吵。

    他也不想再折磨自己。

    贺堇捞来自己的手机打开聊天记录递给傅容介。

    他耐心地介绍江轩。

    “……我毕业后当时跟着公司团队去了山区,参与针对失学儿童的资助工作。江轩是至今还和我有联系的受助对象之一。”

    这是两年前他家公司遇到危机时的事了。

    “受资助的学生里,他是今年唯一考上帝都本科的,我当然想继续资助他大学学费,但他说想靠自己挣。”贺堇接着道,“山里没有工作机会,我就让他暑假先来帝都打工。”

    贺堇看向认真听着的傅容介,“我帮他找了一份包吃住的工作。看他带的行李少,才去买了点东西送他。”

    “……这样。”傅容介凑近贴了贴他的鼻梁,“做好事不告诉我?”

    贺堇朝后靠了靠,揉按着后颈,实话实说,“你这几天不是很累?告诉你你也帮不上忙。”

    傅容介扯了扯唇,眼瞳映着微光,“看来是我的问题。”

    贺堇没吭声。

    他已经习惯了学弟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这一笨拙的哄人行为。

    “既然你今天的行程已经结束了。”傅容介推按着他肩头,迫使人后仰,“接下来的时间是不是应该归我了?”

    贺堇半敛着眸,在睫毛的垂影里看他,“但今天行程很满,我现在很困。”

    “你刚刚还有精力和别人聊天。”傅容介说。

    “准备聊完就睡了。”

    “我也不需要很久。”傅容介哄他。

    “你这话没有可信度。”贺堇眯着眸拆穿。

    “今天是周六,明天你还可以接着睡。”傅容介松着自己的衣扣。

    “我是把时间卖给你了么?”贺堇你来我往地回话。

    他压根没有困乏的痕迹,像只是想多说几句,引傅容介迫不得已地说点情话或者承诺。

    好在这二者今天都有。

    “是我把自己卖给你了,你得好好用。”傅容介俯下身,吻着他的嘴唇。

    “明天带你去看我们训练的地方。”他嗓音渐轻,最后消弭在唇齿间。

    良晌,贺堇才伸手按紧了他背后肩胛,哑声说着“慢点”。

    …………

    或许是心系要去俱乐部的事,贺堇醒的很早。

    小学弟还在睡。

    贺堇控制着动静翻了个身,好正对侧身睡的傅容介。

    小学弟的睡相一直很乖。

    贺堇有时能一动不动地看很久,因为很难得,而且很好看。

    眼下,他从并不明亮的光线里,细细端量小学弟沉着清隽的眉眼,又滑落而下。

    薄被只掩在胸腹之间。

    贺堇盯了两眼,忍不住朝外探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