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些吃的,你等我!”师姐留下这样的话,幽怨离开。他的行尸走肉让她只能去为两个人找食物果腹。

    他静默着,看着面前的山涧之水,却想着每一天都会在他脑海里出现的另外一个女人。

    她叫卿欢。

    她的笑,她的执著,她的出其不意。都让他不禁的回味着,记挂着,怎么都无法忘却。

    可越是如此,他的心越疼。

    因为倾尽全力都无法救下她,连他自己都觉得充满了挫败感。

    “你总是那么没用啊!”低头看着水面上倒映的自己,姬流云轻声呢喃着:“不能给别人希望就算了,连自己在乎的人都无法保护,你,还有什么用?”

    水面清清,倒映无语,似不能反驳他的问句。

    片刻后,他脱下了衣裳,步步而入。

    他喜欢干净,他此时只想把自己洗的干净一些,而后就这样的沉浸在这片水泽之中算了,反正他已生无可恋。

    但,就是那么奇异。

    当他将自己沉入水中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自己残留的一成内力却翻腾起来,似有什么催动着它们散出强劲的力量。

    他那时以为是自己的真经功法阻碍自己的求死之举。

    可是,他却在恍惚间,依稀感受到了一抹悲伤,一抹心焦,一抹渴求。

    而后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真气再不由自主的回应着什么……

    他猛然跃出了水面,在惊诧的喘息之中,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

    “真经练就的乃天地之气,感天地之灵,火烈冰寒,却都是纳的万物之精,所以也必将融于万物,无视山川河流,只有天之傲,地之融。”

    天之傲,地之融。

    难道我是感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天地之气,所以才会如此?

    姬流云诧异的游到了浅显的边际,他踩着那些石块,遥看四周,山林静寂,日照当空,一切都安然的无有什么强烈。

    他迷惑,他不懂,然而心口却似被谁揪扯了一把,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经在强烈的波动着,而耳中似乎有人在呓语在呢喃。

    嗡嗡的,说什么他听不清,但那声音却重叠着如浪层叠。

    天之傲,地之融,难道我已感受到了什么?

    眨眨眼,他盘膝而坐,就在水中,任山涧之水漫过自己的腰身,闭上眼,想要去感受这天与地的力量。

    毕竟他从练这个真经起,就时常要在谷中感受万物。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当眼闭上,他依照以往那样静心默念心法感受周遭时,却听清了耳中一直嗡嗡不断的声音。

    “我只是想要救人……”

    真诚而迫切的话语,透着他熟悉的调子,惊的他的心一颤,再一睁眼,却看见卿欢站在寒风凄厉的雪峰中,瞧望着自己。

    那双眼,是他熟悉的干净与善良。

    他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他摇摇头,告诉自己是梦境,是幻想,可是她却清楚的站在那里。

    忽而他意识到,他为何会如此的看到她,因为自己的心法与真经内力还残留着一成,而这一成,不论多远,他都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这么说……她没死?

    那一霎那,他很开心,他忍不住的上前拥抱了她,他想告诉她。他有多么的开心,多么的欢喜。

    可是当他想要说话时,他才发现自己开不了口。而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来自她的抚摸与轻拍。

    陡然间。他想到了那句话。

    我只是想要救人……

    他忽然明白隔着千山万水,自己还能为她做什么……

    她啊!总是把别人的命看得很重啊!

    我,得帮她……

    于是,他仗着那些内力是自己辛苦修来的,便尝试着靠真经自身的相连相融,去控制那隔着千山万水的内力,而后不遗余力的开始了冰蚕术的吸纳。

    冰蚕术。是他拿手的,控制那份残存之力,也自然熟门熟路。

    可是,到底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这样的举动耗费着他的心神,更耗费着他体内最后的残存之力。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最后的内力都在这样的强行沟通下,虚弱不堪,甚至是消失殆尽。而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忽然发现,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真经运行而带来的消融之力,因为冰蚕术吸收到的一切负面,都会化为极寒。

    他有天生的寒体,不怕极寒。甚至甘之若饴,而她却没有,她只有他的内力,却无寒体,如果她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