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带着点茫然。

    慕白懵然地站在楼梯上,一手还搭在楼梯扶手,望着客厅里混乱的场景。

    客厅地板上散落着几张符纸,卫哲面色稍稍狰狞,他抬起膝盖,手脚并用,拼命地压住沙发上的顾庭。

    顾庭一身西装已经变得皱巴巴,手和脚都被捆了起来,面红耳赤地拼命挣扎。

    穿着家居服的阎鹤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坐姿端正,清风朗月,手持茶杯,跟混乱狰狞的场面格格不入。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两人一齐扭头望去,阎鹤随后也抬眼望去。

    慕白谨慎地小声问道:“你们是在杀人越货吗?”

    一脸狰狞的卫哲:“……”

    疯狂挣扎的顾庭:“……”

    阎鹤轻轻吹了一口茶水,温声道:“没杀人,也没越货。”

    “只是给你找个孙子。”

    慕白:“?”

    他懵然望着沙发上一米八,被捆得像个大螃蟹一样的顾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庭。

    他张了几次嘴,才结巴地说出话:“我孙子?”

    阎鹤点了点头:“嗯。”

    “准确来说应该是曾曾曾孙。”

    慕白:“……”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有了曾曾曾孙,而是怪不得他那天老是想抽面前吊儿郎当的顾庭。

    跟他娘想抽他一样。

    原来是一脉相承。

    小鬼恍然大悟。

    他走下楼梯,绕着沙发走了一圈,小心地观察着沙发上的顾庭,似乎在谨慎地判断面前人究竟是不是他的曾曾曾孙。

    被捆在沙发的顾庭看到慕白,眼前一亮,用眼神努力示意慕白靠近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慕白凑近了一点,听到顾庭压低声音,同他急急地说把卫哲给支开,再给他松绑,他们一起逃出去。

    慕白蹲下来,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也是被抓进来的。”

    顾庭:“……”

    慕白:“我都被抓了好多天啦。”

    顾庭:“……”

    慕白:“不过他们人挺好的,包吃包住还包洗头。”

    阎鹤现在洗头洗得可好了。

    泡沫都不会流到他眼睛了。

    被捆得像螃蟹一样的顾庭对压住他的卫哲无能狂怒:“你要是还不放开我,信不信老子让你蹲局子?”

    “老子举报你个江湖骗子招摇撞骗,让你牢底坐穿信不信?”

    卫哲:“我可不是江湖骗子,我有证。”

    他淡定道:“道士资格证、符箓师资格证、天师资格证都有,蹲不了局子。”

    说完,他还不忘拍一拍阎鹤马屁,骄傲道:“我现在还交社保和纳税呢。”

    “我天天都在给国家做贡献。”

    顾庭简直要昏了头脑,怒目道:“你拘禁人祖宗这事不犯法?”

    卫哲谦逊道:“目前抓鬼这事还没有立法,抓鬼这事暂时还没有人能管得着。”

    慕白安慰着自己的曾孙道:“他说得没错。”

    “确实是这样的。”

    顾庭:“……”

    话虽如此,但蹲在地上的小鬼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有祖宗的样子,他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问阎鹤能不能松开绳子。

    没想到阎鹤竟然点了点头,朝卫哲道:“松绑吧。”

    慕白跟着松了一口气,仔细打量松绑后的顾庭。

    乍一看,他跟顾庭并没有多大的相似,但细看下,眉梢眼角处又有着细微的相似。

    慕白扭头朝阎鹤小声道:“我真的是他祖宗?”

    阎鹤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用符纸测了几次,结果都显示你跟他同宗。”

    慕白望着面前的顾庭,有些紧张。

    毕竟作为孤魂野鬼流浪了那么久,如今乍然得知自己还有后辈存在世上,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顾庭在族谱里对慕白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顾庭却有些尴尬,说他们顾家早就没了什么族谱。

    慕白:“???”

    卫哲也傻了眼:“你不是说你们家祖上是皇商吗?还有人从了仕啊!”

    顾庭无奈道:“我家祖上确实是皇商,也确实有记载的古籍与大批的古玩,但战争时期,谁管你家是皇商还是皇帝,打起仗来,抢的抢,烧的烧,该烧的都烧没了……”

    “早些年我祖父他们还出国留洋躲过一段时间,隔了挺长一段时间才回来,就连顾家的祖宅也是后来才修缮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古建筑……”

    “平时祭祖也都是祭祀有名字的祖先,其他的祖先因为记载不全,都没办法祭祀,只能摆一个顾氏牌位,其余再多的也没了。”

    卫哲不死心道:“你不是说你家有几百年的历史吗?一百年都不剩了?”

    顾庭咳了咳道:“做生意嘛,半真半假打点噱头啊,更何况我家祖上确实是皇商,只不过该烧的东西都给烧没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