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暗河来客
林晚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暗河水面，那个银袍身影完全浮了出来。那是个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清冷，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银灰色的，像冬季结冰的湖面，冰冷而锐利。
她身上穿的银袍样式古朴，袖口和下摆绣着蛛网状的暗纹。袍子被水浸湿，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却矫健的线条。
“你是谁？”林晚警惕地问，同时暗中运转灵力。虽然灵魂缺损让她状态不佳，但净世莲华咒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发动。
银袍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上岸。她的动作轻盈得可怕，赤足踩在湿滑的岩石上，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水珠从她发梢滴落，在寂静的溶洞里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金蚕族的气息……还有一个奇怪的中原人。”女子终于开口，声音像冰冷的银铃，“三百年了，终于有外人敢踏足巫神殿。你们……想做什么？”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林晚，银灰色的瞳孔似乎能看透人心。
“我们来寻找五毒灵珠的线索，为了净化万毒珠，拯救南疆。”林晚实话实说。她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没有魔气，反而有一种古老而纯净的气息——和艾娜觉醒后的金蚕族血脉很像。
“五毒灵珠？”女子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要闯过五大部族守护的绝地，面对连元婴修士都可能陨落的危险。就凭你们三个——一个刚觉醒的金蚕族小丫头，一个灵魂破损的中原女人，还有一个佛修？”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紧闭的殿门：“那个佛修倒是有点意思，金丹期的修为，灵魂却有仙君的烙印。但他现在进了巫神殿，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而你……”
银袍女子突然动了。
她的速度快如鬼魅，几乎瞬间就出现在林晚面前，右手成爪，直取林晚咽喉！
林晚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释放净世莲华咒。
纯净的白光从她身上爆发，照亮了整个溶洞。银袍女子的手在距离林晚咽喉三寸处停住，她微微皱眉，似乎对白光有些不适，但没有后退。
“至诚之泪？”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居然有这种东西……难怪灵魂破损成这样还能活着。”
她收回手，后退两步，重新打量林晚：“你是地藏王的人？”
“不是。”林晚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消耗了她太多灵力，“但地藏王前辈确实帮过我们。”
银袍女子沉默片刻，突然说：“我叫银丝，银蛛族现任族长。”
银蛛族！
五大部族之一，守护银蛛灵珠的部族！
林晚心中一喜，但随即又警惕起来。银蛛族隐居三百年，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敌是友还不好说。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问。
银丝走到溶洞边缘，仰望着巫神殿的黑色石墙：“三个月前，万毒窟异动，我族圣地‘千丝洞’也受到了影响。洞中的银蛛开始狂躁，部分族人被蛛毒反噬而死。我知道，这是万毒珠即将爆发的征兆。”
她转身看向林晚：“所以我离开了千丝洞，想来看看巫神殿有没有留下指引。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进神殿？”林晚不解，“你是银蛛族族长，应该有资格进去吧？”
银丝苦笑：“巫神殿的禁制，需要五大部族的血脉才能完全开启。我确实可以进去，但只能在外殿活动，进不了内殿的核心区。而没有核心区的指引，外殿的那些记录都是残缺的，没什么用。”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一个人进去了又能怎样？就算找到了线索，以银蛛族现在的力量，也集不齐五毒灵珠。我需要盟友。”
林晚明白了：“所以你是在等我们？”
“我等的是金蚕族的后人。”银丝说，“三百年前那场内乱后，五大部族分崩离析，互相猜忌。但金蚕族当年是反对金翼祭司的主力，也是损失最惨重的一族。如果还有后人觉醒，一定也和我们一样，想阻止万毒魔尊复活。”
她看向殿门：“那个金蚕族的小丫头，血脉纯度很高，是真正的公主。有她在，或许能打开内殿，获得完整的指引。”
“那你刚才为什么攻击我？”林晚还是有些不解。
“试探。”银丝直言不讳，“我需要知道你们有没有资格成为盟友。如果你刚才的反应慢一点，或者至诚之泪的力量不够纯粹，你现在已经死了。弱者，没有资格参与这场战争。”
她说得冷酷，但林晚却听出了一丝无奈。
南疆的环境残酷，能活下来的部族，都必须有铁血的手段。银丝作为族长，要为整个族群负责，她的谨慎可以理解。
“现在你试探完了，结论呢？”林晚问。
银丝看着她，银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有资格。虽然灵魂缺损，修为不高，但至诚之泪是连巫神都称赞的至宝。而且，你愿意为拯救苍生冒生命危险，这份心意……很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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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们的盟友关系，还要看殿里的那两个人能不能带来有用的线索。如果他们在里面一无所获，那合作也就没有意义了。”
林晚点头：“我明白。那就等他们出来吧。”
两人在溶洞里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等待萧寂和艾娜。
气氛有些尴尬。银丝不爱说话，只是闭目养神，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晕，似乎在修炼某种功法。林晚也不好主动搭话，只能也打坐调息，恢复刚才消耗的灵力。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殿门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二、神殿寻踪
巫神殿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
萧寂和艾娜踏入的是一座巨大的前厅，高约十五丈，宽三十丈，深五十丈。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两侧矗立着十根巨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毒虫图案——除了五毒，还有蝎子、蜈蚣、壁虎等南疆常见的毒物。
厅内没有光源，但墙壁和柱子自身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将整个空间照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药草味。
“这里就是外殿。”艾娜根据传承记忆说道，“外殿主要是祭祀和集会的地方，真正的核心区域在后面。”
她指向大厅深处，那里有一道紧闭的石门。石门上同样雕刻着五毒图案，但比殿门上的更加精细生动。
“那就是内殿的入口。”艾娜说，“只有五大部族的血脉才能打开。守护者不能进去，这是规矩。”
萧寂点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如果遇到危险，立刻退出来。”
“嗯。”艾娜深吸一口气，走向石门。
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门上的金蚕图案上。血液渗入，金蚕图案亮起金光，但其他四个图案依然暗淡。
石门纹丝不动。
“果然不行。”艾娜苦笑，“需要五种血脉，或者……五种灵珠。”
萧寂走过来，仔细观察石门。他注意到，五个图案的中心都有一个凹陷，形状和大小正好能放下一颗珠子。
“用金蚕蛊珠碎片试试。”他提议。
艾娜取下脖子上的吊坠，小心地放进金蚕图案的凹陷处。
碎片嵌入的瞬间，金蚕图案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个前厅都映成了金色。石门微微震动，但依然没有打开——其他四个图案还是暗的。
“差得远。”艾娜叹气，“看来必须集齐五毒灵珠，或者找到五个部族的人一起来，才能打开内殿。”
萧寂皱眉。这可就麻烦了。五大部族分散隐居，要全部找到并说服他们来巫神殿，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而他们只有三个月。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前厅中央的地面突然亮起光芒。
那些刻在地板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最后汇聚成一幅巨大的地图——正是南疆的全境图。地图上，有五个光点格外明亮：千丝洞、碧波潭、火焰山、玄阴谷，还有……雾隐村的位置。
“这是……”艾娜惊讶。
地图上，五个光点之间，有细细的光线连接，最后汇聚到中央的万毒窟。而在万毒窟的位置，有一颗暗红色的光点在缓慢搏动，像一颗心脏。
“是巫神留下的指引！”萧寂立刻明白，“虽然进不了内殿，但外殿也有线索！”
他仔细观看地图，发现每个光点旁边，都浮现出一行古老的南疆文字。
艾娜辨认道：“千丝洞——银蛛族守护，需通过‘千丝万缕阵’，获得银蛛灵珠的认可。”
“碧波潭——碧蟾族守护，需潜入潭底，通过‘碧水试炼’。”
“火焰山——赤蜈族守护，需忍受烈火焚身之痛，证明决心。”
“玄阴谷——玄蛇族守护，需与玄蛇共鸣，获得其认可。”
“雾隐村……”艾娜顿了顿，脸色微变，“这里是金蚕族的临时聚居地，金蚕灵珠……已经破碎，需要先修复灵珠，才能进行考验。”
修复灵珠？
这又是一个难题。
“怎么修复？”萧寂问。
艾娜摇头：“传承记忆里没有。可能……需要找到金蚕族的圣地，或者用特殊的方法。”
萧寂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什么：“巫神的指引，应该不会只给问题不给答案。找找看，地图上有没有其他提示。”
两人在地图上仔细寻找。艾娜忽然指着万毒窟的位置：“这里！有一行小字！”
那是一行几乎看不清的蝇头小字，用更古老的文字写成。艾娜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来：
“五毒灵珠，本为一体。若有一珠破损，可用其他灵珠之力暂时修复，维持三日功效。待集齐四珠，可合力修复破损之珠。”
萧寂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先去找其他四颗灵珠，用灵珠的力量暂时修复金蚕蛊珠，打开内殿。等集齐四珠后，再彻底修复金蚕蛊珠。
这虽然绕了弯子，但总比盲目寻找修复方法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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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先去哪个地方？”艾娜问。
萧寂看着地图，快速分析：“千丝洞最近，在西南方向的沼泽里，距离这里大概三百里。而且银蛛族……刚才银袍女子说她是银蛛族族长，如果她能帮忙，或许能减少很多麻烦。”
“银蛛族族长？”艾娜一愣，“你见到了？”
“不是我，是林晚。”萧寂把刚才殿门关闭前，看到暗河中银袍人影的事说了，“如果那人真是银蛛族族长，现在应该和林晚在一起。我们出去确认一下。”
艾娜点头：“好。不过在这之前……”
她走到前厅的一角，那里有一个石台，台上摆放着一些古老的卷轴和器物。
“这些是外殿保存的记录，虽然不如内殿完整，但可能也有用。”她拿起一卷兽皮卷轴展开。
卷轴上记载的，是三百年前那场内乱的详细经过。
艾娜看得脸色越来越白。
原来，当年金翼大祭司之所以想复活万毒魔尊，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万毒魔尊并非天生魔头，而是被某种上古邪物侵蚀，才堕落成魔。那邪物就藏在万毒窟深处，如果不摧毁，即使消灭了魔尊，几百年后还会诞生新的魔头。
金翼想复活魔尊，是想从他口中逼问出邪物的具体位置和弱点。但这个方法太过激进，被其他部族反对，最终引发内乱。
巫神在镇压魔尊后，确实找到了那个邪物——那是一块来自天外的“陨魔石”，能不断吸收负面情绪，孕育魔种。巫神用尽神力将其封印，但也因此陨落。
卷轴最后写道：“陨魔石封印只能维持三百年。三百年后，若无人加固封印，魔石将再次苏醒，催化万毒珠中的怨念，使魔尊彻底复活。届时，需以五毒灵珠布下‘五圣净魔阵’，方可彻底摧毁魔石，永绝后患。”
三百年……
正好是现在！
萧寂和艾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紧迫。
原来万毒珠的异动，不只是封印松动那么简单，而是陨魔石要苏醒了！一旦魔石彻底苏醒，别说南疆，整个西南地域都可能被魔气污染！
“必须加快速度。”萧寂沉声道，“走，出去和林晚会合，然后立刻前往千丝洞。”
艾娜将卷轴收起，两人快速返回殿门。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前厅时，墙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浮雕突然吸引了萧寂的注意。
那是一只蜘蛛的图案，但蜘蛛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银色宝石。其中一颗宝石，似乎……在动？
萧寂走近细看，发现那不是宝石在动，而是宝石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他伸手触碰，宝石突然脱落，掉在他掌心。
那是一颗米粒大小的银色珠子，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这是……银蛛灵珠的碎片？”艾娜惊讶。
萧寂将珠子收好：“看来巫神殿里还藏着不少秘密。先出去吧。”
两人推开殿门，重新回到了溶洞。
三、三方会面
殿门打开的瞬间，林晚和银丝同时站了起来。
“萧寂！艾娜！”林晚快步迎上去，“你们没事吧？”
“没事。”萧寂看到她平安，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银丝身上，“这位是？”
“银蛛族族长，银丝。”林晚介绍道，“她也是来巫神殿寻找线索的。”
艾娜看着银丝，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传承记忆里，银蛛族当年是反对金翼的主力之一，但也参与了镇压金蚕族的行动。三百年的恩怨，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银丝也在打量艾娜。她的目光在艾娜的金色瞳孔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金蚕族的公主……血脉纯度确实很高。看来金蚕族还没有断绝。”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们在殿里找到了重要线索。”萧寂打破有些尴尬的气氛，将地图和卷轴的内容简要说明。
听到“陨魔石”和“五圣净魔阵”时，银丝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原来如此……难怪万毒珠的异动如此剧烈。”她喃喃道，“族中古籍里提到过‘天外魔石’，但记载模糊，我一直以为是传说。”
她看向萧寂：“你们打算先去千丝洞？”
“是。”萧寂点头，“千丝洞最近，而且你是银蛛族族长，如果能得到你的帮助，获取银蛛灵珠会容易很多。”
银丝沉默片刻，说：“我可以带你们去千丝洞，也可以帮你们通过‘千丝万缕阵’。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拿到银蛛灵珠后，你们要帮我一个忙。”银丝说，“千丝洞最近出现了异常，洞中的银蛛大量死亡，剩下的也变得狂躁。我怀疑和陨魔石的苏醒有关。你们需要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就算拿到灵珠，银蛛族也可能灭族。”
这是合理的要求。
萧寂看向林晚和艾娜，两人都点头。
“好，我们答应。”萧寂说。
银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在去千丝洞之前，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千丝万缕阵不是靠蛮力就能通过的，需要特殊的破阵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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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什么？”艾娜问。
“三样东西。”银丝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金蚕族的‘金蚕丝’，坚韧无比，可以切断银蛛丝。第二，碧蟾族的‘避毒珠’，能抵御蛛毒。第三，赤蜈族的‘炎火石’，蛛丝怕火，炎火石可以烧出一条通路。”
金蚕丝、避毒珠、炎火石……
“这些东西去哪里找？”林晚问。
银丝看向艾娜：“金蚕丝，你应该能制作。金蚕族觉醒后，可以用自身灵力凝聚金蚕丝，虽然不如真正的圣物，但临时用用够了。”
艾娜点头：“我可以试试。”
“避毒珠在碧波潭，炎火石在火焰山。”银丝说，“也就是说，在去千丝洞之前，我们实际上需要先去碧波潭和火焰山，拿到这两样东西。”
这绕了一大圈。
但没办法，千丝万缕阵是银蛛族守护了三千年的阵法，没那么容易破。
“时间来得及吗？”林晚担忧道，“三个月，要跑这么多地方……”
“如果我们分头行动呢？”萧寂突然说。
“分头？”
“你和艾娜去碧波潭取避毒珠，我和银丝族长去火焰山取炎火石。”萧寂分析道，“这样能节省一半时间。拿到东西后，我们在千丝洞外汇合。”
林晚皱眉：“可是……”
“这是最有效率的办法。”萧寂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冒险。而且，艾娜有金蚕族血脉，碧蟾族当年和金蚕族关系不错，她去碧波潭可能更容易获得认可。火焰山那边，我有佛火护体，相对安全。”
艾娜也同意：“萧寂大哥说得对。分头行动能节省时间。而且，我也想见见碧蟾族的人，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银丝看了看三人，说：“我同意分头行动。不过，你们要知道，碧波潭和火焰山都不是善地。碧波潭的潭水含有剧毒，潭底还有上古蟾蜍守护。火焰山是活火山，温度极高，山中赤蜈蚣成群，每一只都有筑基期的实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三百年来，五大部族互不往来，碧蟾族和赤蜈族现在是什么态度，我也不清楚。他们可能敌视外人，甚至可能……已经被魔气侵蚀，失去了理智。”
这确实是最坏的可能。
“但我们没有选择。”萧寂说，“只能赌一把。”
四人商量了一下细节，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分头出发。
萧寂和银丝去火焰山，林晚和艾娜去碧波潭。约定十天后，在千丝洞外的“蛛网岭”汇合。
当晚，他们在溶洞里休息。
艾娜开始尝试凝聚金蚕丝。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金色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金线。金线越来越多，最后织成了一小块金色的绸缎。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确实坚韧无比，萧寂用剑试了试，竟然砍不断。
“够了。”银丝接过金蚕丝，“有这一块，足够通过千丝万缕阵的第一层了。”
夜深了，四人各自打坐休息。
林晚却睡不着。她走到暗河边，看着漆黑的水面，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分头行动虽然能节省时间，但也意味着风险加倍。如果任何一组遇到危险，另一组根本来不及救援。
“担心他？”
银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晚回头，看到银丝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
“嗯。”林晚没有否认，“我们经历了太多才重逢，我不想再失去他。”
银丝沉默了片刻，说：“你知道吗，三百年前，我也有一个在意的人。他是金蚕族的战士，在那场内乱中，为了保护我，死在了金翼的毒下。”
林晚一怔。
“所以看到你们，我其实……很羡慕。”银丝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至少你们还能在一起，还能为了共同的目标并肩作战。而我，已经独自活了三百年了。”
她的侧脸在荧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银丝族长……”林晚不知该说什么。
“叫我银丝就好。”银丝转头看着她，“如果你们真能解决南疆的危机，或许五大部族还有重新团结的一天。到那时，我也许……可以不用这么累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留下林晚一个人站在河边。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冷酷的银蛛族族长，内心其实也渴望温暖和同伴。
也许，这次合作，不仅能解决南疆的危机，还能化解三百年的恩怨。
她望向巫神殿，在心中默默祈祷：
萧寂，一定要平安。
我们都要平安。
四、碧波潭险
次日清晨，两队人马在溶洞外分别。
萧寂和银丝向东北方向的火焰山出发，林晚和艾娜则向东南方向的碧波潭行进。
碧波潭位于南疆东南部的一片雨林中，距离巫神殿约四百里。两人御风而行，但因为林晚灵魂缺损，不能长时间飞行，所以速度并不快。
第一天，他们只走了一百里，在一片相对安全的林间空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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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娜生起火堆，烤了一些带来的干粮。林晚则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防止毒虫猛兽靠近。
“林晚姐姐，”艾娜突然问，“你和萧寂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她虽然通过魂同心印看到了部分记忆碎片，但并不完整。
林晚笑了笑，简单讲述了她重生归来的故事：从坟头除草开始，到挖坟发现空棺，到地府寻人，再到血海之祸……
艾娜听得入神，眼中满是羡慕：“真好啊……虽然经历了很多危险，但你们始终在一起。”
“你和你的族人，以后也会有好结果的。”林晚安慰道，“等解决了南疆的危机，五大部族可以重建家园，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艾娜脸一红：“我还没想过这些……现在只想救南疆。”
夜深了，两人轮流守夜。林晚守上半夜，艾娜守下半夜。
到了子时，林晚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又像是……水声？
她警惕地站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月光下，隐约看到树林深处有反光——是水面！
“艾娜，醒醒！”林晚轻声唤道。
艾娜立刻惊醒，握住了短刀：“怎么了？”
“那边有水声，但地图上显示，这附近没有河流或湖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艾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打开盖子，里面爬出一只金色的甲虫。她低声念了几句咒语，甲虫飞到空中，朝着水声的方向飞去。
这是金蚕族的“探路蛊”，可以共享视觉。
艾娜闭上眼睛，通过蛊虫看到了前方的情景——
那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碧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潭边，有几具动物的尸骨，都已经发黑，像是中毒而死。
而在潭水中央，漂浮着一个东西。
像是一颗……人头？
艾娜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
“有人死在潭里！而且那潭水……有毒！”
林晚脸色一变：“难道我们已经到碧波潭了？可是距离不对啊……”
按照地图，碧波潭应该还有三百里。
“可能是碧波潭的支流，或者是一个小毒潭。”艾娜分析道，“碧蟾族擅长用毒，他们居住的地方，周围的水源都可能被污染。”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
一个人影，从潭水中站了起来。
那是个赤裸上身的男子，皮肤呈诡异的碧绿色，眼睛像青蛙一样凸出，瞳孔是竖直的。他下半身浸在水中，看不清具体形态。
“碧蟾族？”艾娜低声惊呼。
男子转头看向她们的方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呱”鸣，然后猛地潜入水中。
“不好，他发现我们了！”林晚立刻收拾东西，“快走！”
两人迅速熄灭篝火，收起帐篷，朝着相反的方向疾奔。
但没跑出多远，前方的地面突然“噗噗”地冒出许多水泡。紧接着，十几个人影从地下钻了出来——都是碧绿色的皮肤，凸出的眼睛，手中拿着骨矛或鱼叉。
他们被包围了。
为首的是一个年老的碧蟾族人，脸上布满皱纹，头上戴着一顶用青蛙头骨做的头冠。他盯着艾娜，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
“金蚕族……的气息。三百年了，你们还敢来碧波潭？”
艾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我是金蚕族公主艾娜，奉巫神指引，前来求取避毒珠，为了净化万毒珠，拯救南疆。”
“巫神？”老者的眼神变得锐利，“巫神已经死了三百年了！你们金蚕族当年背叛巫神，现在还敢用巫神的名义？”
“我们没有背叛！”艾娜急切地说，“当年是金翼大祭司个人的行为，金蚕族大多数人都反对他！我父亲，金蚕族族长，就是死在镇压金翼的战斗中！”
老者沉默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伪。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最后他说，“碧蟾族隐居三百年，不问世事。南疆的存亡，与我们无关。你们走吧，不要再来了。”
“可是……”艾娜还想说什么。
老者打断她：“避毒珠是碧蟾族圣物，不可能交给外人。而且，你们也拿不到——碧波潭的潭水含有剧毒，没有避毒珠，你们下不去。有避毒珠，我们也不会给你们。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说完，挥了挥手。周围的碧蟾族人让开了一条路。
意思很明显：放你们走，但不要再来了。
林晚拉了拉艾娜的衣袖，低声说：“先离开，从长计议。”
艾娜咬牙，知道硬闯没有胜算，只能点头。
两人在碧蟾族人的注视下，缓缓退出了包围圈。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没有人跟踪，她们才停下来。
“怎么办？”艾娜沮丧地说，“他们根本不听解释。”
林晚沉思片刻，突然说：“也许……我们该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碧蟾族隐居三百年，肯定对外界有戒心。直接要圣物，他们肯定不会给。”林晚分析道，“但如果……我们能帮他们解决一个麻烦，作为交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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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银丝的话：千丝洞的银蛛大量死亡，碧波潭可能也有类似的问题。
“刚才那个潭水，你注意到了吗？”林晚问艾娜。
艾娜点头：“很诡异，荧光太强了，不像是正常的潭水。而且那些动物尸骨……像是被毒死的。”
“也许碧波潭也受到了陨魔石的影响。”林晚说，“如果真是这样，碧蟾族自己解决不了，可能需要外力帮助。”
艾娜眼睛一亮：“有道理！那我们要怎么证实？”
“回去看看，但小心点。”林晚说，“这次不正面接触，暗中观察。”
两人悄悄返回，在距离小毒潭百丈外的一棵大树上潜伏下来。
透过枝叶的缝隙，她们看到那些碧蟾族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围在潭边，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老者站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根骨杖，对着潭水念念有词。其他族人跪在地上，也跟着念诵。
潭水开始翻涌，荧光越来越强。突然，水面炸开，一条巨大的碧绿色触手伸出水面，狠狠拍在岸上！
那触手有水桶粗细，表面布满了吸盘和毒瘤，散发出浓郁的恶臭。
碧蟾族人惊恐后退，但老者不退反进，举起骨杖，射出一道绿光，击中触手。
触手吃痛，缩回水中。但潭水翻腾得更厉害了，更多的触手伸了出来——足足有七八条！
“那是什么东西？”艾娜震惊。
林晚也脸色发白：“像是……被污染的潭水凝聚成的怪物。难道碧波潭的源头，已经被陨魔石彻底污染了？”
眼看碧蟾族人就要支撑不住，林晚一咬牙，从树上跳了下去。
“林晚姐姐！”艾娜惊呼，也跟了下去。
两人落在潭边，立刻引起了碧蟾族人的注意。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老者又惊又怒，“快走！这里危险！”
“我们来帮忙！”林晚说着，已经运转净世莲华咒。
纯净的白光从她身上爆发，笼罩了整片区域。那些触手被白光照射，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开始冒烟，动作也变慢了。
“这是……净化之力？”老者惊讶。
“对！”林晚大声说，“我的能力可以净化魔气污染！让我试试净化这个怪物！”
老者犹豫了一瞬，但看着族人不断受伤，最终点头：“好！但你要小心，这怪物很厉害！”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净化之力催动到极致。
她走到潭边，将双手按入水中。
至诚之泪在心脏处剧烈跳动，前所未有的强大净化之力涌入潭水。潭水以她为中心，开始变得清澈，荧光逐渐暗淡。
水中的怪物发出凄厉的尖啸，触手疯狂舞动，想要攻击林晚。但艾娜和碧蟾族人拼死阻挡，为林晚争取时间。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
当最后一丝荧光消失，潭水恢复成正常的碧绿色时，那怪物终于崩溃，触手化作黑烟消散。
林晚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她的灵力几乎耗尽，灵魂也因为过度消耗而剧痛。
“林晚姐姐！”艾娜冲过来扶住她。
老者也走过来，复杂的目光看着林晚：“你……真的净化了毒潭。”
“只是暂时。”林晚虚弱地说，“污染源头还在，过段时间还会复发。真正的解决办法，是摧毁陨魔石，净化万毒珠。”
老者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其实……碧波潭的主潭，三个月前就开始异变了。潭水越来越毒，族中的碧蟾也开始死亡。我们知道有问题，但找不到解决方法。”
他看向林晚：“如果你能帮我们净化主潭，避毒珠……我可以给你们。”
艾娜大喜：“真的？”
“但要净化主潭，需要进入潭底。”老者严肃地说，“那里的毒性，比这里强百倍。就算有避毒珠，也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你们必须找到污染源头，将其净化，然后立刻出来。否则，必死无疑。”
林晚看向艾娜。
艾娜坚定地点头：“我们能做到。”
“那好。”老者从怀中取出一个碧绿色的珠子，递给艾娜，“这就是避毒珠。含在口中，可抵御百毒一个时辰。但记住，只有一个时辰。”
艾娜接过珠子，郑重收好。
“你们需要休息。”老者说，“明天，我带你们去主潭。”
这一晚，碧蟾族对她们的态度完全改变了。
族人们为她们准备了干净的山洞，送来了食物和药草。虽然语言不通，但眼神中的感激是真实的。
林晚打坐恢复灵力，艾娜则在一旁守护。
夜深时，林晚突然睁开眼睛。
“艾娜，我有个想法。”
“什么？”
“净化主潭的时候，你留在上面。”林晚说，“我一个人下去。”
“为什么？”艾娜急了，“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下去，好歹有个照应！”
“因为你需要保存实力。”林晚认真地说，“拿到避毒珠后，我们还要去千丝洞。那里的千丝万缕阵，需要你的金蚕丝。如果你在碧波潭消耗太大，可能会影响后面的行动。”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有至诚之泪护体，对毒性的抵抗力比你强。万一出事，我生还的机会也更大。”
艾娜还想说什么，但林晚已经做了决定。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一个人下去。”
看着林晚坚定的眼神，艾娜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
但她心中暗暗发誓：如果林晚姐姐出事，她一定拼死相救。
哪怕违背承诺，也要下去救她。
因为林晚和萧寂，是她觉醒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愿意为南疆冒险的同伴。
她不能失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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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银蛛之约·完】
林晚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暗河水面，那个银袍身影完全浮了出来。那是个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清冷，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银灰色的，像冬季结冰的湖面，冰冷而锐利。
她身上穿的银袍样式古朴，袖口和下摆绣着蛛网状的暗纹。袍子被水浸湿，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却矫健的线条。
“你是谁？”林晚警惕地问，同时暗中运转灵力。虽然灵魂缺损让她状态不佳，但净世莲华咒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发动。
银袍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上岸。她的动作轻盈得可怕，赤足踩在湿滑的岩石上，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水珠从她发梢滴落，在寂静的溶洞里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金蚕族的气息……还有一个奇怪的中原人。”女子终于开口，声音像冰冷的银铃，“三百年了，终于有外人敢踏足巫神殿。你们……想做什么？”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林晚，银灰色的瞳孔似乎能看透人心。
“我们来寻找五毒灵珠的线索，为了净化万毒珠，拯救南疆。”林晚实话实说。她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没有魔气，反而有一种古老而纯净的气息——和艾娜觉醒后的金蚕族血脉很像。
“五毒灵珠？”女子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要闯过五大部族守护的绝地，面对连元婴修士都可能陨落的危险。就凭你们三个——一个刚觉醒的金蚕族小丫头，一个灵魂破损的中原女人，还有一个佛修？”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紧闭的殿门：“那个佛修倒是有点意思，金丹期的修为，灵魂却有仙君的烙印。但他现在进了巫神殿，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而你……”
银袍女子突然动了。
她的速度快如鬼魅，几乎瞬间就出现在林晚面前，右手成爪，直取林晚咽喉！
林晚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释放净世莲华咒。
纯净的白光从她身上爆发，照亮了整个溶洞。银袍女子的手在距离林晚咽喉三寸处停住，她微微皱眉，似乎对白光有些不适，但没有后退。
“至诚之泪？”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居然有这种东西……难怪灵魂破损成这样还能活着。”
她收回手，后退两步，重新打量林晚：“你是地藏王的人？”
“不是。”林晚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消耗了她太多灵力，“但地藏王前辈确实帮过我们。”
银袍女子沉默片刻，突然说：“我叫银丝，银蛛族现任族长。”
银蛛族！
五大部族之一，守护银蛛灵珠的部族！
林晚心中一喜，但随即又警惕起来。银蛛族隐居三百年，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敌是友还不好说。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问。
银丝走到溶洞边缘，仰望着巫神殿的黑色石墙：“三个月前，万毒窟异动，我族圣地‘千丝洞’也受到了影响。洞中的银蛛开始狂躁，部分族人被蛛毒反噬而死。我知道，这是万毒珠即将爆发的征兆。”
她转身看向林晚：“所以我离开了千丝洞，想来看看巫神殿有没有留下指引。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进神殿？”林晚不解，“你是银蛛族族长，应该有资格进去吧？”
银丝苦笑：“巫神殿的禁制，需要五大部族的血脉才能完全开启。我确实可以进去，但只能在外殿活动，进不了内殿的核心区。而没有核心区的指引，外殿的那些记录都是残缺的，没什么用。”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一个人进去了又能怎样？就算找到了线索，以银蛛族现在的力量，也集不齐五毒灵珠。我需要盟友。”
林晚明白了：“所以你是在等我们？”
“我等的是金蚕族的后人。”银丝说，“三百年前那场内乱后，五大部族分崩离析，互相猜忌。但金蚕族当年是反对金翼祭司的主力，也是损失最惨重的一族。如果还有后人觉醒，一定也和我们一样，想阻止万毒魔尊复活。”
她看向殿门：“那个金蚕族的小丫头，血脉纯度很高，是真正的公主。有她在，或许能打开内殿，获得完整的指引。”
“那你刚才为什么攻击我？”林晚还是有些不解。
“试探。”银丝直言不讳，“我需要知道你们有没有资格成为盟友。如果你刚才的反应慢一点，或者至诚之泪的力量不够纯粹，你现在已经死了。弱者，没有资格参与这场战争。”
她说得冷酷，但林晚却听出了一丝无奈。
南疆的环境残酷，能活下来的部族，都必须有铁血的手段。银丝作为族长，要为整个族群负责，她的谨慎可以理解。
“现在你试探完了，结论呢？”林晚问。
银丝看着她，银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有资格。虽然灵魂缺损，修为不高，但至诚之泪是连巫神都称赞的至宝。而且，你愿意为拯救苍生冒生命危险，这份心意……很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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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们的盟友关系，还要看殿里的那两个人能不能带来有用的线索。如果他们在里面一无所获，那合作也就没有意义了。”
林晚点头：“我明白。那就等他们出来吧。”
两人在溶洞里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等待萧寂和艾娜。
气氛有些尴尬。银丝不爱说话，只是闭目养神，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晕，似乎在修炼某种功法。林晚也不好主动搭话，只能也打坐调息，恢复刚才消耗的灵力。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殿门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二、神殿寻踪
巫神殿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
萧寂和艾娜踏入的是一座巨大的前厅，高约十五丈，宽三十丈，深五十丈。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两侧矗立着十根巨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毒虫图案——除了五毒，还有蝎子、蜈蚣、壁虎等南疆常见的毒物。
厅内没有光源，但墙壁和柱子自身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将整个空间照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药草味。
“这里就是外殿。”艾娜根据传承记忆说道，“外殿主要是祭祀和集会的地方，真正的核心区域在后面。”
她指向大厅深处，那里有一道紧闭的石门。石门上同样雕刻着五毒图案，但比殿门上的更加精细生动。
“那就是内殿的入口。”艾娜说，“只有五大部族的血脉才能打开。守护者不能进去，这是规矩。”
萧寂点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如果遇到危险，立刻退出来。”
“嗯。”艾娜深吸一口气，走向石门。
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门上的金蚕图案上。血液渗入，金蚕图案亮起金光，但其他四个图案依然暗淡。
石门纹丝不动。
“果然不行。”艾娜苦笑，“需要五种血脉，或者……五种灵珠。”
萧寂走过来，仔细观察石门。他注意到，五个图案的中心都有一个凹陷，形状和大小正好能放下一颗珠子。
“用金蚕蛊珠碎片试试。”他提议。
艾娜取下脖子上的吊坠，小心地放进金蚕图案的凹陷处。
碎片嵌入的瞬间，金蚕图案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个前厅都映成了金色。石门微微震动，但依然没有打开——其他四个图案还是暗的。
“差得远。”艾娜叹气，“看来必须集齐五毒灵珠，或者找到五个部族的人一起来，才能打开内殿。”
萧寂皱眉。这可就麻烦了。五大部族分散隐居，要全部找到并说服他们来巫神殿，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而他们只有三个月。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前厅中央的地面突然亮起光芒。
那些刻在地板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最后汇聚成一幅巨大的地图——正是南疆的全境图。地图上，有五个光点格外明亮：千丝洞、碧波潭、火焰山、玄阴谷，还有……雾隐村的位置。
“这是……”艾娜惊讶。
地图上，五个光点之间，有细细的光线连接，最后汇聚到中央的万毒窟。而在万毒窟的位置，有一颗暗红色的光点在缓慢搏动，像一颗心脏。
“是巫神留下的指引！”萧寂立刻明白，“虽然进不了内殿，但外殿也有线索！”
他仔细观看地图，发现每个光点旁边，都浮现出一行古老的南疆文字。
艾娜辨认道：“千丝洞——银蛛族守护，需通过‘千丝万缕阵’，获得银蛛灵珠的认可。”
“碧波潭——碧蟾族守护，需潜入潭底，通过‘碧水试炼’。”
“火焰山——赤蜈族守护，需忍受烈火焚身之痛，证明决心。”
“玄阴谷——玄蛇族守护，需与玄蛇共鸣，获得其认可。”
“雾隐村……”艾娜顿了顿，脸色微变，“这里是金蚕族的临时聚居地，金蚕灵珠……已经破碎，需要先修复灵珠，才能进行考验。”
修复灵珠？
这又是一个难题。
“怎么修复？”萧寂问。
艾娜摇头：“传承记忆里没有。可能……需要找到金蚕族的圣地，或者用特殊的方法。”
萧寂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什么：“巫神的指引，应该不会只给问题不给答案。找找看，地图上有没有其他提示。”
两人在地图上仔细寻找。艾娜忽然指着万毒窟的位置：“这里！有一行小字！”
那是一行几乎看不清的蝇头小字，用更古老的文字写成。艾娜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来：
“五毒灵珠，本为一体。若有一珠破损，可用其他灵珠之力暂时修复，维持三日功效。待集齐四珠，可合力修复破损之珠。”
萧寂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先去找其他四颗灵珠，用灵珠的力量暂时修复金蚕蛊珠，打开内殿。等集齐四珠后，再彻底修复金蚕蛊珠。
这虽然绕了弯子，但总比盲目寻找修复方法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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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先去哪个地方？”艾娜问。
萧寂看着地图，快速分析：“千丝洞最近，在西南方向的沼泽里，距离这里大概三百里。而且银蛛族……刚才银袍女子说她是银蛛族族长，如果她能帮忙，或许能减少很多麻烦。”
“银蛛族族长？”艾娜一愣，“你见到了？”
“不是我，是林晚。”萧寂把刚才殿门关闭前，看到暗河中银袍人影的事说了，“如果那人真是银蛛族族长，现在应该和林晚在一起。我们出去确认一下。”
艾娜点头：“好。不过在这之前……”
她走到前厅的一角，那里有一个石台，台上摆放着一些古老的卷轴和器物。
“这些是外殿保存的记录，虽然不如内殿完整，但可能也有用。”她拿起一卷兽皮卷轴展开。
卷轴上记载的，是三百年前那场内乱的详细经过。
艾娜看得脸色越来越白。
原来，当年金翼大祭司之所以想复活万毒魔尊，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万毒魔尊并非天生魔头，而是被某种上古邪物侵蚀，才堕落成魔。那邪物就藏在万毒窟深处，如果不摧毁，即使消灭了魔尊，几百年后还会诞生新的魔头。
金翼想复活魔尊，是想从他口中逼问出邪物的具体位置和弱点。但这个方法太过激进，被其他部族反对，最终引发内乱。
巫神在镇压魔尊后，确实找到了那个邪物——那是一块来自天外的“陨魔石”，能不断吸收负面情绪，孕育魔种。巫神用尽神力将其封印，但也因此陨落。
卷轴最后写道：“陨魔石封印只能维持三百年。三百年后，若无人加固封印，魔石将再次苏醒，催化万毒珠中的怨念，使魔尊彻底复活。届时，需以五毒灵珠布下‘五圣净魔阵’，方可彻底摧毁魔石，永绝后患。”
三百年……
正好是现在！
萧寂和艾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紧迫。
原来万毒珠的异动，不只是封印松动那么简单，而是陨魔石要苏醒了！一旦魔石彻底苏醒，别说南疆，整个西南地域都可能被魔气污染！
“必须加快速度。”萧寂沉声道，“走，出去和林晚会合，然后立刻前往千丝洞。”
艾娜将卷轴收起，两人快速返回殿门。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前厅时，墙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浮雕突然吸引了萧寂的注意。
那是一只蜘蛛的图案，但蜘蛛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银色宝石。其中一颗宝石，似乎……在动？
萧寂走近细看，发现那不是宝石在动，而是宝石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他伸手触碰，宝石突然脱落，掉在他掌心。
那是一颗米粒大小的银色珠子，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这是……银蛛灵珠的碎片？”艾娜惊讶。
萧寂将珠子收好：“看来巫神殿里还藏着不少秘密。先出去吧。”
两人推开殿门，重新回到了溶洞。
三、三方会面
殿门打开的瞬间，林晚和银丝同时站了起来。
“萧寂！艾娜！”林晚快步迎上去，“你们没事吧？”
“没事。”萧寂看到她平安，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银丝身上，“这位是？”
“银蛛族族长，银丝。”林晚介绍道，“她也是来巫神殿寻找线索的。”
艾娜看着银丝，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传承记忆里，银蛛族当年是反对金翼的主力之一，但也参与了镇压金蚕族的行动。三百年的恩怨，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银丝也在打量艾娜。她的目光在艾娜的金色瞳孔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金蚕族的公主……血脉纯度确实很高。看来金蚕族还没有断绝。”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们在殿里找到了重要线索。”萧寂打破有些尴尬的气氛，将地图和卷轴的内容简要说明。
听到“陨魔石”和“五圣净魔阵”时，银丝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原来如此……难怪万毒珠的异动如此剧烈。”她喃喃道，“族中古籍里提到过‘天外魔石’，但记载模糊，我一直以为是传说。”
她看向萧寂：“你们打算先去千丝洞？”
“是。”萧寂点头，“千丝洞最近，而且你是银蛛族族长，如果能得到你的帮助，获取银蛛灵珠会容易很多。”
银丝沉默片刻，说：“我可以带你们去千丝洞，也可以帮你们通过‘千丝万缕阵’。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拿到银蛛灵珠后，你们要帮我一个忙。”银丝说，“千丝洞最近出现了异常，洞中的银蛛大量死亡，剩下的也变得狂躁。我怀疑和陨魔石的苏醒有关。你们需要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就算拿到灵珠，银蛛族也可能灭族。”
这是合理的要求。
萧寂看向林晚和艾娜，两人都点头。
“好，我们答应。”萧寂说。
银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在去千丝洞之前，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千丝万缕阵不是靠蛮力就能通过的，需要特殊的破阵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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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什么？”艾娜问。
“三样东西。”银丝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金蚕族的‘金蚕丝’，坚韧无比，可以切断银蛛丝。第二，碧蟾族的‘避毒珠’，能抵御蛛毒。第三，赤蜈族的‘炎火石’，蛛丝怕火，炎火石可以烧出一条通路。”
金蚕丝、避毒珠、炎火石……
“这些东西去哪里找？”林晚问。
银丝看向艾娜：“金蚕丝，你应该能制作。金蚕族觉醒后，可以用自身灵力凝聚金蚕丝，虽然不如真正的圣物，但临时用用够了。”
艾娜点头：“我可以试试。”
“避毒珠在碧波潭，炎火石在火焰山。”银丝说，“也就是说，在去千丝洞之前，我们实际上需要先去碧波潭和火焰山，拿到这两样东西。”
这绕了一大圈。
但没办法，千丝万缕阵是银蛛族守护了三千年的阵法，没那么容易破。
“时间来得及吗？”林晚担忧道，“三个月，要跑这么多地方……”
“如果我们分头行动呢？”萧寂突然说。
“分头？”
“你和艾娜去碧波潭取避毒珠，我和银丝族长去火焰山取炎火石。”萧寂分析道，“这样能节省一半时间。拿到东西后，我们在千丝洞外汇合。”
林晚皱眉：“可是……”
“这是最有效率的办法。”萧寂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冒险。而且，艾娜有金蚕族血脉，碧蟾族当年和金蚕族关系不错，她去碧波潭可能更容易获得认可。火焰山那边，我有佛火护体，相对安全。”
艾娜也同意：“萧寂大哥说得对。分头行动能节省时间。而且，我也想见见碧蟾族的人，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银丝看了看三人，说：“我同意分头行动。不过，你们要知道，碧波潭和火焰山都不是善地。碧波潭的潭水含有剧毒，潭底还有上古蟾蜍守护。火焰山是活火山，温度极高，山中赤蜈蚣成群，每一只都有筑基期的实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三百年来，五大部族互不往来，碧蟾族和赤蜈族现在是什么态度，我也不清楚。他们可能敌视外人，甚至可能……已经被魔气侵蚀，失去了理智。”
这确实是最坏的可能。
“但我们没有选择。”萧寂说，“只能赌一把。”
四人商量了一下细节，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分头出发。
萧寂和银丝去火焰山，林晚和艾娜去碧波潭。约定十天后，在千丝洞外的“蛛网岭”汇合。
当晚，他们在溶洞里休息。
艾娜开始尝试凝聚金蚕丝。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金色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金线。金线越来越多，最后织成了一小块金色的绸缎。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确实坚韧无比，萧寂用剑试了试，竟然砍不断。
“够了。”银丝接过金蚕丝，“有这一块，足够通过千丝万缕阵的第一层了。”
夜深了，四人各自打坐休息。
林晚却睡不着。她走到暗河边，看着漆黑的水面，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分头行动虽然能节省时间，但也意味着风险加倍。如果任何一组遇到危险，另一组根本来不及救援。
“担心他？”
银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晚回头，看到银丝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
“嗯。”林晚没有否认，“我们经历了太多才重逢，我不想再失去他。”
银丝沉默了片刻，说：“你知道吗，三百年前，我也有一个在意的人。他是金蚕族的战士，在那场内乱中，为了保护我，死在了金翼的毒下。”
林晚一怔。
“所以看到你们，我其实……很羡慕。”银丝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至少你们还能在一起，还能为了共同的目标并肩作战。而我，已经独自活了三百年了。”
她的侧脸在荧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银丝族长……”林晚不知该说什么。
“叫我银丝就好。”银丝转头看着她，“如果你们真能解决南疆的危机，或许五大部族还有重新团结的一天。到那时，我也许……可以不用这么累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留下林晚一个人站在河边。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冷酷的银蛛族族长，内心其实也渴望温暖和同伴。
也许，这次合作，不仅能解决南疆的危机，还能化解三百年的恩怨。
她望向巫神殿，在心中默默祈祷：
萧寂，一定要平安。
我们都要平安。
四、碧波潭险
次日清晨，两队人马在溶洞外分别。
萧寂和银丝向东北方向的火焰山出发，林晚和艾娜则向东南方向的碧波潭行进。
碧波潭位于南疆东南部的一片雨林中，距离巫神殿约四百里。两人御风而行，但因为林晚灵魂缺损，不能长时间飞行，所以速度并不快。
第一天，他们只走了一百里，在一片相对安全的林间空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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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娜生起火堆，烤了一些带来的干粮。林晚则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防止毒虫猛兽靠近。
“林晚姐姐，”艾娜突然问，“你和萧寂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她虽然通过魂同心印看到了部分记忆碎片，但并不完整。
林晚笑了笑，简单讲述了她重生归来的故事：从坟头除草开始，到挖坟发现空棺，到地府寻人，再到血海之祸……
艾娜听得入神，眼中满是羡慕：“真好啊……虽然经历了很多危险，但你们始终在一起。”
“你和你的族人，以后也会有好结果的。”林晚安慰道，“等解决了南疆的危机，五大部族可以重建家园，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艾娜脸一红：“我还没想过这些……现在只想救南疆。”
夜深了，两人轮流守夜。林晚守上半夜，艾娜守下半夜。
到了子时，林晚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又像是……水声？
她警惕地站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月光下，隐约看到树林深处有反光——是水面！
“艾娜，醒醒！”林晚轻声唤道。
艾娜立刻惊醒，握住了短刀：“怎么了？”
“那边有水声，但地图上显示，这附近没有河流或湖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艾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打开盖子，里面爬出一只金色的甲虫。她低声念了几句咒语，甲虫飞到空中，朝着水声的方向飞去。
这是金蚕族的“探路蛊”，可以共享视觉。
艾娜闭上眼睛，通过蛊虫看到了前方的情景——
那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碧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潭边，有几具动物的尸骨，都已经发黑，像是中毒而死。
而在潭水中央，漂浮着一个东西。
像是一颗……人头？
艾娜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
“有人死在潭里！而且那潭水……有毒！”
林晚脸色一变：“难道我们已经到碧波潭了？可是距离不对啊……”
按照地图，碧波潭应该还有三百里。
“可能是碧波潭的支流，或者是一个小毒潭。”艾娜分析道，“碧蟾族擅长用毒，他们居住的地方，周围的水源都可能被污染。”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
一个人影，从潭水中站了起来。
那是个赤裸上身的男子，皮肤呈诡异的碧绿色，眼睛像青蛙一样凸出，瞳孔是竖直的。他下半身浸在水中，看不清具体形态。
“碧蟾族？”艾娜低声惊呼。
男子转头看向她们的方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呱”鸣，然后猛地潜入水中。
“不好，他发现我们了！”林晚立刻收拾东西，“快走！”
两人迅速熄灭篝火，收起帐篷，朝着相反的方向疾奔。
但没跑出多远，前方的地面突然“噗噗”地冒出许多水泡。紧接着，十几个人影从地下钻了出来——都是碧绿色的皮肤，凸出的眼睛，手中拿着骨矛或鱼叉。
他们被包围了。
为首的是一个年老的碧蟾族人，脸上布满皱纹，头上戴着一顶用青蛙头骨做的头冠。他盯着艾娜，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
“金蚕族……的气息。三百年了，你们还敢来碧波潭？”
艾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我是金蚕族公主艾娜，奉巫神指引，前来求取避毒珠，为了净化万毒珠，拯救南疆。”
“巫神？”老者的眼神变得锐利，“巫神已经死了三百年了！你们金蚕族当年背叛巫神，现在还敢用巫神的名义？”
“我们没有背叛！”艾娜急切地说，“当年是金翼大祭司个人的行为，金蚕族大多数人都反对他！我父亲，金蚕族族长，就是死在镇压金翼的战斗中！”
老者沉默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伪。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最后他说，“碧蟾族隐居三百年，不问世事。南疆的存亡，与我们无关。你们走吧，不要再来了。”
“可是……”艾娜还想说什么。
老者打断她：“避毒珠是碧蟾族圣物，不可能交给外人。而且，你们也拿不到——碧波潭的潭水含有剧毒，没有避毒珠，你们下不去。有避毒珠，我们也不会给你们。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说完，挥了挥手。周围的碧蟾族人让开了一条路。
意思很明显：放你们走，但不要再来了。
林晚拉了拉艾娜的衣袖，低声说：“先离开，从长计议。”
艾娜咬牙，知道硬闯没有胜算，只能点头。
两人在碧蟾族人的注视下，缓缓退出了包围圈。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没有人跟踪，她们才停下来。
“怎么办？”艾娜沮丧地说，“他们根本不听解释。”
林晚沉思片刻，突然说：“也许……我们该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碧蟾族隐居三百年，肯定对外界有戒心。直接要圣物，他们肯定不会给。”林晚分析道，“但如果……我们能帮他们解决一个麻烦，作为交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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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银丝的话：千丝洞的银蛛大量死亡，碧波潭可能也有类似的问题。
“刚才那个潭水，你注意到了吗？”林晚问艾娜。
艾娜点头：“很诡异，荧光太强了，不像是正常的潭水。而且那些动物尸骨……像是被毒死的。”
“也许碧波潭也受到了陨魔石的影响。”林晚说，“如果真是这样，碧蟾族自己解决不了，可能需要外力帮助。”
艾娜眼睛一亮：“有道理！那我们要怎么证实？”
“回去看看，但小心点。”林晚说，“这次不正面接触，暗中观察。”
两人悄悄返回，在距离小毒潭百丈外的一棵大树上潜伏下来。
透过枝叶的缝隙，她们看到那些碧蟾族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围在潭边，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老者站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根骨杖，对着潭水念念有词。其他族人跪在地上，也跟着念诵。
潭水开始翻涌，荧光越来越强。突然，水面炸开，一条巨大的碧绿色触手伸出水面，狠狠拍在岸上！
那触手有水桶粗细，表面布满了吸盘和毒瘤，散发出浓郁的恶臭。
碧蟾族人惊恐后退，但老者不退反进，举起骨杖，射出一道绿光，击中触手。
触手吃痛，缩回水中。但潭水翻腾得更厉害了，更多的触手伸了出来——足足有七八条！
“那是什么东西？”艾娜震惊。
林晚也脸色发白：“像是……被污染的潭水凝聚成的怪物。难道碧波潭的源头，已经被陨魔石彻底污染了？”
眼看碧蟾族人就要支撑不住，林晚一咬牙，从树上跳了下去。
“林晚姐姐！”艾娜惊呼，也跟了下去。
两人落在潭边，立刻引起了碧蟾族人的注意。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老者又惊又怒，“快走！这里危险！”
“我们来帮忙！”林晚说着，已经运转净世莲华咒。
纯净的白光从她身上爆发，笼罩了整片区域。那些触手被白光照射，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开始冒烟，动作也变慢了。
“这是……净化之力？”老者惊讶。
“对！”林晚大声说，“我的能力可以净化魔气污染！让我试试净化这个怪物！”
老者犹豫了一瞬，但看着族人不断受伤，最终点头：“好！但你要小心，这怪物很厉害！”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净化之力催动到极致。
她走到潭边，将双手按入水中。
至诚之泪在心脏处剧烈跳动，前所未有的强大净化之力涌入潭水。潭水以她为中心，开始变得清澈，荧光逐渐暗淡。
水中的怪物发出凄厉的尖啸，触手疯狂舞动，想要攻击林晚。但艾娜和碧蟾族人拼死阻挡，为林晚争取时间。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
当最后一丝荧光消失，潭水恢复成正常的碧绿色时，那怪物终于崩溃，触手化作黑烟消散。
林晚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她的灵力几乎耗尽，灵魂也因为过度消耗而剧痛。
“林晚姐姐！”艾娜冲过来扶住她。
老者也走过来，复杂的目光看着林晚：“你……真的净化了毒潭。”
“只是暂时。”林晚虚弱地说，“污染源头还在，过段时间还会复发。真正的解决办法，是摧毁陨魔石，净化万毒珠。”
老者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其实……碧波潭的主潭，三个月前就开始异变了。潭水越来越毒，族中的碧蟾也开始死亡。我们知道有问题，但找不到解决方法。”
他看向林晚：“如果你能帮我们净化主潭，避毒珠……我可以给你们。”
艾娜大喜：“真的？”
“但要净化主潭，需要进入潭底。”老者严肃地说，“那里的毒性，比这里强百倍。就算有避毒珠，也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你们必须找到污染源头，将其净化，然后立刻出来。否则，必死无疑。”
林晚看向艾娜。
艾娜坚定地点头：“我们能做到。”
“那好。”老者从怀中取出一个碧绿色的珠子，递给艾娜，“这就是避毒珠。含在口中，可抵御百毒一个时辰。但记住，只有一个时辰。”
艾娜接过珠子，郑重收好。
“你们需要休息。”老者说，“明天，我带你们去主潭。”
这一晚，碧蟾族对她们的态度完全改变了。
族人们为她们准备了干净的山洞，送来了食物和药草。虽然语言不通，但眼神中的感激是真实的。
林晚打坐恢复灵力，艾娜则在一旁守护。
夜深时，林晚突然睁开眼睛。
“艾娜，我有个想法。”
“什么？”
“净化主潭的时候，你留在上面。”林晚说，“我一个人下去。”
“为什么？”艾娜急了，“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下去，好歹有个照应！”
“因为你需要保存实力。”林晚认真地说，“拿到避毒珠后，我们还要去千丝洞。那里的千丝万缕阵，需要你的金蚕丝。如果你在碧波潭消耗太大，可能会影响后面的行动。”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有至诚之泪护体，对毒性的抵抗力比你强。万一出事，我生还的机会也更大。”
艾娜还想说什么，但林晚已经做了决定。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一个人下去。”
看着林晚坚定的眼神，艾娜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
但她心中暗暗发誓：如果林晚姐姐出事，她一定拼死相救。
哪怕违背承诺，也要下去救她。
因为林晚和萧寂，是她觉醒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愿意为南疆冒险的同伴。
她不能失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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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银蛛之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