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郡王打断他的话,淡淡地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萧家没有倚靠的。士及为救我而死,他的家人我自当会周全照应。”

    大齐军士的营地外面,这几日来了好几拨人。

    有从长安宫里来的内侍,也有从勋贵府邸来的差人。

    安子常派来的人也混在这其中。

    他一到这里,就觉得营地的气氛十分压抑,又看见了好几拨陛下从宫里派来的内侍,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经过仔细打探,他才知道,原来他这一次要密会的对象轻车都尉萧士及,刚刚战死在对突厥人的最后一役。

    “这可怎么办?”那人在心里暗自嘀咕,到底不敢自专,在营地里转了几圈,也不敢见毅郡王,担心被陛下派来的内侍看见。

    永昌帝最不喜皇子跟外臣私下里往来。

    萧士及本来是毅郡王门下出身,永昌帝不会在意。

    可是安子常却不一样。他手里的兵权,比萧士及大多了。

    若是让人看见安子常派人秘密跟毅郡王接洽,安子常和毅郡王两个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安子常的特使最后只好什么都没有说,灰溜溜地打马回去了。

    很快,毅郡王的奏折从北方玄珉州送到长安。

    永昌帝得知萧士及居然在对战突厥人的最后一战为了救毅郡王中了埋伏,战死沙场,也悲恸得很。

    他心疼儿子,也看重将才。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

    他的雄图霸业,需要像二儿子齐义之、轻车都尉萧士及这样的将才来帮助他完成。

    可是萧士及居然如同昙花一现,如流星一样消逝在大齐的星空之中。

    永昌帝为此辍朝三日,还在宫里为萧士及举行了超度仪式。

    不过对这个消息,宫里头最悲恸、最惊讶的人,当属太子莫属。

    他万万没有想到,萧士及居然对毅郡王那样忠诚,忠诚到连命都不顾……

    这样的人,他怎么能放过?

    若是能让萧士及投到他的阵营,别说是坐稳太子的位置,就连将来他登基之后,再开疆拓土,成就无上霸业,也必须要有萧士及这样既忠心,又能力超群的手下。

    这一刻,他深深嫉妒自己的弟弟毅郡王齐义之。

    他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到这样的人襄助?

    难道萧士及就这样死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将他拉到自己的阵营这边呢?

    他怎么能就死了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因为自己插手介入,提前让他上了战场的缘故吗?

    太子在东宫煎熬了整个晚上,才来到东宫的小佛堂静坐。自从他重生之后,他就信了佛。

    鬼魂之事虽然飘渺,他重生之事却是切切实实。

    让他不由得不信佛宗的轮回之说。

    他在小佛堂里求了一支签,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说法。

    太子心里一动。他慢慢回想起来,上一世,似乎萧士及在第一次对战突厥人的时候,也经历过一次险境,传过一次死讯,而且也是因为救二弟毅郡王……

    这一次,虽然提前了两年,但是似乎一切还是按照上一世的轨道在走。

    那是不是说,无论他插不插手,萧士及都有这一劫?

    难道萧士及这一次也没死?

    太子的心又热了起来。

    他隐隐约约记得上一世,萧士及好像在北方玄珉州一个叫乌水的小镇上被人救了,一年之后才返回长安。

    这一次,他是不是还会在那个乌水镇上?

    太子激动起来,扬声叫道:“来人!”

    两个乌衣内侍走了进来:“叫常总领和赵都尉进宫来一趟。”

    这两人是他的心腹,而且是完全可以信赖的心腹。上一世,他们和他同生共死,这一世,他就算不信别人,这两人他不会不信。

    常总领和赵都尉本是东宫门人。他们进了东宫,和太子说了一天的话。

    第二天,太子便向永昌帝提议,一,封赏萧士及的家人。就算他不在了,他还有儿子。二,派人去北方玄珉州犒军,同时接应毅郡王回朝。

    这个提议说到永昌帝心坎里面。

    很快,一道圣旨就传到萧家。

    乌衣内侍手捧着永昌帝的圣旨,在萧家的中堂上念道:“应天顺时,受兹明命:轻车都尉萧士及忠于国事,骁勇善战,击溃突厥,功在社稷。然天妒英才,战死沙场,为吾朝之悲。谥封萧士及从二品神武将军,晋柱国伯爵,世袭五世,降级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