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只有我能救你,如果你要走,好啊,那我也撒手不管。”

    “你在威胁我吗?”我问,“是他先动手的,他擅闯民宅。”

    “你以前很讨厌他,”洪怀啸从我身边走过,坐在了床边,“但又很想模仿他,你们两个总是穿款式相似的衣服,只不过你都不记得了。”

    “你在说什么啊。”

    “他想让你离开,让你离开我,”他望着我的眼睛,局面一下子调转,“是你先爱上我的,小杰,也是你先回来找我的。”

    第24章

    洪怀啸姿态傲慢,语气笃定,听起来让人不自觉地信服。可我脑海中,却连一丝相关的记忆都没有。

    难道我爱上了自己的大哥,所以才沦落到这一步?可是,萧淮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动作,我都还记得。难道我经历的都是虚假的,所谓的我忘记的,才是真实的吗?

    谁能证明。

    除了洪怀啸本人,谁能证明。

    明明对我动手动脚的是他,把我关在这里、限制我交友的也是他,需要反省的却忽然变成了我?

    退一万步,就算我曾经真的爱他。

    那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小杰。”

    “别这么叫我,”我有些累了,懒得摆出表情,“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有证据吗?”

    “你想要什么证据。”

    “像萧淮一样的证据。”

    洪怀啸

    我走近他。

    “我不知道我以前爱不爱你,大哥,”我弯下腰,将脸靠过去,呼吸近在咫尺,“但你很想要我的爱吧。”

    洪怀啸盯着我,眉头微皱。

    “这是你的难言之隐,对不对,”我轻声说。

    他的眼神像一片我看不清的深潭。

    “我是你的大哥,”他说,“所以我不在乎你究竟有什么坏习惯,坏毛病。”

    “爱你是坏毛病吗?”我站好,摊开手,“那我现在戒掉了,不好吗?”

    “我知道你和你妈想我身上得到一些好处,”他沉默良久,说道,“可是,小杰,有一些日子,我是毫无保留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妈确实心理不平衡过,抓狂过,发疯过,甚至想过利用,想过痛下狠手。

    可是,她终究什么都没有做,连忘记都做不到。

    有一些日子毫无保留,什么日子。

    是洪怀啸从前来我们家吃饭的日子吗?

    我又开始回忆,像用金属的勺子挖冰柜角落的冰激淋,勺子是圆的,角落却是方正的,总有那么一点,怎么也挖不到。

    我感到头痛,只闭上眼一瞬,就感觉自己陷进了海水中。

    有一条鱼游了过来,眼睛睁着,看起来像我十几岁时杀过的一条,它直直的盯着我,似乎下一秒就要钻进我的大脑。

    “我要走,”我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三个字,然后转身离开。

    还没打开门,洪怀啸拦住了我。

    他将我整个人都拢到了怀里,从背后紧紧抱着。

    “在你想起来之前,哪里都不许去。”

    “你没资格关着我!”我怒喊,抓他的手背。

    他收紧手臂,贴着我,低头俯在我颈旁,像:“你必须想起来。”

    “你不是说我有病吗?为什么非要我想起来!”我挣扎着。

    “想一想十七岁的你,小杰,”他仍然自顾自地说着,“想想你那时是怎么爱我的。”

    十七岁?

    十七岁,我上高中,学校离家很远,宿舍的同学并不友好。

    所以,我没有住在学校,也没有回到家里。

    那我住在了哪儿呢。

    我的头疼得更加厉害,记忆里像是有一层绷紧的窗户纸忽然被戳了个洞,松弛了下来。

    再往前一步,凑上去,就可以看到被藏起来的真相。

    “为什么那些都没有了,”洪怀啸喃喃着,嘴唇贴着我的皮肤。

    那种触感使我打了个激灵。

    海水,海水又灌了上来。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靠近了。

    “你疯了!”我不顾一切挣扎,终于得到一瞬的自由,拉开门就往外跑。

    我的鞋子在走廊跑掉,可我不想回头,赤着脚冲下了楼梯。

    踩过冰凉的地板和柔软的毯子,刚到玄关,门就忽然打开了。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在他的身侧,则站着一个头上包绷带的青年。

    那人皮肤白皙,眼圈红肿,还在一下下的抽泣。

    身上穿着素淡的家居服。

    跟我身上的有些像。

    刺啦一声,窗户上的纸被扯出了更大的裂口。

    看着那张脸,我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我背后现在了不是悬崖。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