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了朝歌城。

    户部侍郎府邸的偏院,此刻却是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钱通,户部侍郎钱林的独子,正搂着两个美姬,和一群狐朋狗友推杯换盏。

    “通哥,你昨天抢来的那批东海丝绸,真是极品!”

    一个纨绔子弟举着酒杯,满脸谄媚。

    “改明儿分小弟几匹,让我也给家里的婆娘做件新衣裳。”

    钱通得意地大笑。

    “好说!不就是几匹破布吗?”

    “在这朝歌城里,除了王宫里的东西,还有什么是本公子拿不到的?”

    他一口喝干杯中酒,把玩着怀中美姬的秀发。

    “那个不长眼的王德,还敢去报官?”

    “我爹可是户部侍郎!他去哪告,都得先过我爹这一关!”

    “哈哈哈哈!”

    院子里,充满了放肆的笑声。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向他们罩来。

    就在这时。

    “砰!”

    偏院的大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木屑纷飞!

    嘈杂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门口。

    只见几十名身穿黑甲,手持利刃的卫士,如同鬼魅一般,涌了进来。

    他们一言不发,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便控制了院子里的所有出口。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姬发,身穿一袭黑色的司主官袍,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伯邑考和姜尚。

    那身官袍上,用金线绣着狰狞的兽首,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

    钱通怀里的美姬,吓得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那群纨绔子弟,也吓得酒醒了一半,一个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钱通猛地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

    “知道这里是哪吗?竟敢私闯侍郎府!”

    姬发没有理他。

    他只是走到主位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晃动着。

    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这种无视,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恐惧。

    钱通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认出了姬发。

    这个最近在朝歌城里,搅动了无尽风云的西岐质子!

    新上任的,镇抚司司主!

    “你……你是姬发?”

    钱通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想干什么?”

    姬发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不想干什么。”

    “只是奉大王密令,来查一些事。”

    姬发将那枚纯金打造的“镇狱”金牌,放在了桌上。

    金牌上的兽首,在烛火下,仿佛活了过来,正对着钱通,张开血盆大口。

    “轰!”

    钱通的大脑,一片空白。

    镇狱金牌!

    见此牌,如王亲临!

    他“噗通”一声,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院子里所有的纨绔,也都跟着跪了下来,连头都不敢抬。

    “姬……姬发大人……”

    钱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知……不知大王有何密令?下官……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密令的内容,你还没资格知道。”

    姬发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

    “我只问你,你府上,最近有没有藏匿什么不该藏的人,或者,不该藏的东西?”

    姬发问的,是逆党。

    但在钱通听来,却像是在问他昨天抢来的那批丝绸!

    他心中巨震!

    难道,姬发是为了那批丝-绸来的?

    不可能!

    区区一个商人,怎么可能请得动镇抚司!

    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没……没有!绝对没有!”

    钱通疯狂摇头。

    “下官对大王忠心耿耿,绝不敢做任何违法乱纪之事!”

    “是吗?”

    姬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对着伯邑考,使了个眼色。

    “搜。”

    一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

    伯邑考立刻带人,冲进了内院。

    “不!你们不能搜!”

    钱通急了,想要起身阻拦。

    两把冰冷的钢刀,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人!冤枉啊!”

    钱通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涕泗横流。

    他不知道姬发要搜什么。

    但他知道,镇抚司要查案,就算你没问题,他们也能给你找出问题来!

    这根本不是查案,这是要活活逼死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钱通来说,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姬发就坐在那里,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喝酒。

    他越是平静,钱通就越是恐惧。

    终于,伯邑考回来了。

    他对着姬发,摇了摇头。

    “主公,没有发现。”

    钱通的心,猛地一松,刚要喘口气。

    姬发却放下了酒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钱通面前。

    “没有发现?”

    “那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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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发蹲下身,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大王给我的密令,是让我一定要找到东西。”

    “现在,东西没找到,我该怎么向大王交代呢?”

    “你说,我是不是该把你带回镇抚司,好好‘问’一下,东西都藏到哪里去了?”

    镇抚司!

    听到这三个字,钱通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想起了坊间的传闻。

    说镇抚司的诏狱,就是人间地狱,活人进去,只会剩下一堆骨头出来!

    “不!不要!”

    钱通彻底吓破了胆。

    他像一条狗一样,爬到姬发脚边,抱着他的腿。

    “大人!我说!我都说!”

    “我昨天……我昨天是抢了一批丝绸!是城南王德的!”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大人饶我一命!我愿意把丝绸还回去!我愿意十倍赔偿!”

    他以为,姬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然而,姬发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

    “丝绸?什么丝绸?”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个商人,来我这里报过案。”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你干的。”

    姬发一脚,将他踢开。

    “一件小小的抢劫案,也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钱通,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钱通,彻底懵了。

    不是为了丝绸?

    那他是为了什么?

    “我来,是查逆党的。”

    姬发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现在看来,你这里,好像也没有我要找的线索。”

    “不过……”

    姬发话锋一转,环视了一圈这奢华的院落。

    “你这宅子,倒是不错。”

    “我那镇抚司,初来乍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你这院子,就不错。”

    钱通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姬发。

    他明白了!

    姬发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丝绸,也不是什么逆党!

    他是来,抢地盘的!

    “大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听不懂吗?”

    姬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把你这座宅子,‘捐’给我镇抚司,当做衙门。”

    “再‘捐’个三五千金,当做我们镇抚司的办案经费。”

    “那个姓王的商人,你自己去处理干净。”

    姬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么做了,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还会上报大王,说你钱公子深明大righteousness, 主动协助镇抚司办案,是朝歌年轻一辈的楷模。”

    “若是不然……”

    姬发的眼中,杀机一闪。

    “今晚,你的床底下,可能就会多出几封,和‘无面’来往的信件。”

    “到时候,你猜,你爹那个户部侍郎,保不保得住你?”

    钱通的身体,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姬发那张年轻的脸,只觉得,那是一张魔鬼的脸。

    狠!

    太狠了!

    这是不给他留任何活路!

    良久。

    钱通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我……我捐……”

    “我全都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