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润玉放不下,难道他就放的下吗?

    虽不能入内,旭凤却担忧润玉。

    还好月下仙人拿来了慧光镜,让他们能一窥房中情景,放心一二。

    可是房中画面却让在场所有心疼。

    润玉本就整洁的房中,现在一片混乱,书籍,物件洒落一地,连同薄被皆落与地。

    而润玉此时却一人独坐在床榻上,与其说是坐,不如说这个人蜷缩在床榻上。

    旭凤能看到那洁白的细致的脚趾,润玉连鞋都未穿,身上还是自己帮忙换上的那套白衣,双手紧抱着手臂,把自己环抱着无声寂静。

    无声的悲渲染成几乎撕心裂肺的疼,那渐渐颤抖的身形,再无助的合目后,泪水滴落。

    那强忍的悲伤,从那已经泛红的泪眼,不断滴落的泪珠如同不绝的泉水一点点流淌。

    润玉是何等倔强,这是何等的痛楚才能让他如此疼哭?

    三万道酷刑根本不是神能够承受的,即使是穷奇,也无法熬得住,可是润玉却咬牙坚持住了。

    可是此时却泣不成声。

    旭凤一直觉得润玉的泪如同鲛人的珠泪一般动人,如今看起来,不但动人,还如同切魂之刀一般,刀刀刻骨铭心。

    而润玉脚边便是被贝壳乘着的夜明珠。

    彦佑君看着才慢慢说道。

    “那是我之前给润玉的,干娘的记忆。。。”

    旭凤合目,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下去,何止那夜明珠,旭凤能隐隐约约看到润玉紧紧抱在怀中的盒子。

    那是他放置孩子残躯的。。。

    这份伤害终究还是免不了,命运以最重的力道击向最无辜的人。

    旭凤不知道润玉在里面,如此多久了,可是他知道,润玉若是不愿意,他不可能走出来。

    可是丧母丧子的悲疼,同时袭来,润玉如何能不疼。

    他不过只是受其一,已经痛不欲生,何况两者。

    旭凤太清楚润玉对母亲的渴望,他也偷看看过润玉抚过腹部和孩子畅聊星辰。

    那时的他第一次让旭凤看到了满足的笑容。

    生若极苦,便是先予再夺。

    从未得到,便无所谓失去。

    可是得到了,再失去,便真痛不欲生。

    旭凤懂了,却不希望润玉明白。

    他挥手收起镜子。

    一行人死寂。

    千万情绪反复,彦佑君心中愧意更是无可附加。

    却听鲤儿突然说了一句。

    “润玉哥哥哭的好可怜,像鲤儿找不到娘亲,找不到家的时候”

    这一句让月下仙人都觉得心酸不一。

    邝露含住泪哭泣,彦佑沉默的低头。

    而旭凤死死咬住牙关,压抑嘴中血喷而出。

    “凤娃,你要不然先回去吧,我们守着,要是有什么事,我们喊你,不然你倒下了,龙娃可怎么办,他可。。。”

    月下仙人欲言又止,旭凤却明白。

    他起身看了看润玉寝宫,飞身而起。

    却没过多久又回来,直接占了璇玑宫一处侧殿,还让燎原君带着一堆东西过来。

    邝露第一次看到璇玑宫这么大包小包的进东西。

    再一看,好嘛,这偏殿和栖梧宫主卧差不多了,就是小了点。

    “火神殿下,你这是”

    “休息,看龙”

    旭凤看了看邝露认真的点头,然后勾起一个曾经的微笑。

    仿佛突然磨平了一切。

    “兄长现在不开心了,旭凤当然要让他开心起来”

    邝露闻言却忍不住笑着流泪。

    谢谢你,火神殿下。

    不用谢,我的悲哀不过疼楚,该好好收拾心情,我还要照顾润玉,他不应该再痛苦了。

    你真的比较会哄夜神殿下。

    而此时润玉房中却只有虚无的景象,却无人在。

    原来润玉将曾经的画面全数从脑海中取出,投影在房中。

    他看着那时的自己,才知道自己曾经原来如此可怜。

    把所有悲伤深藏,让别人以为他如同铜墙铁壁可以任意对待也无所谓。

    现在不会了。

    他看了看手中残骸,又看向上空,隐身而去。

    这个孩子,终究是他暗中手段所得,那是于万年后酒神才意外得出的孕灵丹,在他见过母亲后,决意吞服。

    用孩子博一个生机,一个致命的机会。

    可终究他还是于心不忍,那终归是他的孩子啊。

    原来有子的感觉,如同心上有了牵挂,难以忘怀。

    而今,他便要去求一物。

    今日水神带锦觅前去上清天求斗姆元君,解开封印,而自己也许有机会。

    而上清天中,斗姆元君看着眼前的霜花,叹息一声,还是挨不住水神的哀求,解开了她的封印。

    本来六界种种,她早超脱,不愿深陷其中。

    奈何水神是她疼爱的孩子,那双涧水双眸看向自己时,她终究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