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神力的影响在不断向外扩散,不知最终生效的范围会在哪里。

    即使连译早有猜测,南灯的能力也超出了他的预计。

    他看似成长缓慢,实际已经与最初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连译把通讯器的内容拿给南灯看,南灯呆了好一会儿,依次确认上面的每一个字。

    他揉了揉莫名泛酸的鼻尖,扑进连译怀里:“他们没事就好……”

    难怪昨天他突然那么累,还有那种身体被抽空的感觉。

    南灯既开心又期盼,抬起头:“那我们快点去看草莓,然后去找毛豆!”

    连译还不放心,问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南灯摇头,他精神不错,恢复了先前的状态。

    他掀开被子起床,催促连译洗漱换衣服。

    区域内的瘟疫消失,街道上的居民也变多了不少。

    南灯与连译两人戴着口罩混入其中,来到城中心的花园。

    矮墙附近有两名天师看守,月季花又长出好几根枝条,每一根枝条上都挂着不少漂亮的小粉花。

    没想到离开了南灯,它的成长更加迅速,南灯差点要认不出来。

    有天师在,两人不方便靠近,南灯远远看了一眼,依依不舍道:“我们走吧,下次再来看它。”

    中午过后,连译终于找到一位肯去长扬的司机。

    瘟疫一夜之间消散的消息传得很快,虽然还不确定原因,现在外面的人都想往这里跑,更是没什么人愿意去瘟疫尚存的地方。

    司机收下比平时贵了二十倍的钱,颇为勉强道:“上车吧,再晚赶不上天黑了。”

    林玖收到他们成功离开的消息,发去一串地址,是新订好的酒店。

    他心里不放心,想着晚上找机会悄悄去迎接。

    翁平然也得知了瘟疫在一整个区域都消失的情况,他后知后觉般:“难道是因为山神……”

    他本来当真以为是地灵鹦鹉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费尽心思想找出那些水的成分,好制作出药剂给病患服用。

    现在看来,更像是因为山神的介入,瘟疫才会被清除。

    翁平然在走廊来回踱步,比昨晚的林玖还激动。

    他想立刻去那个区域看看,被林玖阻止。

    “老师,不急,”林玖试着说道:“既然地灵鹦鹉有治愈病患的水源,它一定知道什么。”

    “对对对,地灵肯定知道!”翁平然拿起外套,“我再去见见它……”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肯不肯说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玖估摸着翁平然会在鹦鹉那边耗不少时间,安排好医院留守的人后悄悄离开。

    天黑之前,司机顺利抵达目的地。

    林玖在旅馆地下室焦急等待,见到两人出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迎上前,接过连译手中的行礼,带他们上楼。

    “我是偷偷过来的,”林玖压低声音说道,“一会儿就得走。”

    他有许多话想说,但已经不早了,他怕打扰到两人休息,硬生生憋住。

    将两人送进房间后,林玖匆忙离去。

    他乘坐电梯至一楼,刚从旅馆大门走出去,就察觉有些不对。

    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车从远处缓缓驶近,停在四面的路口。

    林玖及时闪身躲避,门口的石柱将他的身影遮挡住。

    车门开启,走下来一个穿着天师制服的人,抬头望向旅馆。

    这人面孔陌生,不是翁平然带来的。

    林玖心里一沉,立刻拿出通讯器通知连译。

    他们很可能暴露了行踪,被谢运的人找上门。

    但林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暴露了,他一直以来都很谨慎,与连译的所有传讯不留下半点痕迹。

    他神情越来越凝重,思索着要不要向翁平然求助。

    与此同时,南灯翻看着房间里的菜单,想吃点东西再睡觉。

    放在桌上的通讯器响了一声,连译却没有过来查看的意思。

    兔子头跳过来咬住南灯的袖子扯了扯,南灯把它推开,拿起桌上的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着林玖的名字。

    他回过头:“林玖找……”

    话音戛然而止,南灯看见身后的连译坐在沙发上,他躬身安静低着头,双手无力垂下,一点反应都没有。

    南灯一愣,慌忙起身查看。

    连译不知何时陷入昏迷,身上体温发烫,嘴唇浮现不正常的青紫。

    这与他前两次昏迷的症状相同,南灯不知所措,抖着手打开通讯器,想联系林玖。

    突然,空气中响起“嗡”的一声。

    这声音十分轻,仿佛从虚无的空间飘来,听不太真切。

    南灯抬起头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逐渐拉远。

    窗户在视线内消失了,原本的位置出现一道陈旧古朴的门。

    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地府”两个字。

    南灯心里十分不安,本能般挡在连译面前。

    兔子头也在一旁,紧盯着现身的古门。

    地府出现,多半是为了连译,他快要死了。

    同时兔子头还闻到了点别的气息,正在往这里靠近。

    它不爽地抖了抖耳朵,双眼越来越红。

    第45章

    南灯见过一次地府,是在遇上连译之前。

    当时兔子头被地洞里雾鬼打了标记,他一边躲避巡逻的天师,一边试图寻找猎物,无意间撞见几个天师布阵协助地府。

    南灯害怕被发现,赶紧逃走了,阵法生效时只远远望过一眼。

    这扇门没有给南灯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但他知道地府出现,是为吞食即将诞生的怨魂。

    是因为……连译?

    南灯此刻无法冷静,他快速给林玖发了消息,将连译护在身后。

    就算连译真的快死了,他也绝不会让地府吞食掉连译的魂体。

    地府虽为鬼神,而他也是神。

    南灯眼神警惕,他强压下担忧与忐忑,紧绷的神色让他看起来带了几分怒意:“你不能吃这个人。”

    地府安静伫立着,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也没有将门开启。

    连译依然昏迷不醒,丝丝黑烟从他身上溢出,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煞气。

    旅馆外,从几辆车上下来的天师将整个旅馆围住。

    为首的一名天师手里拿着通讯器:“长老,地府突然现身,也在旅馆。”

    通讯器的另一头,正是谢运:“现在?”

    他语气里难掩烦躁,说道:“不用管,尽快将连译抓捕,最好要活的。”

    地府可能是为旅馆内其他即将诞生的怨魂而来,也不排除是为了连译。

    连译的行踪早就暴露,谢运刻意将行动时间定在了今晚,因为连译身上的禁制,正是他当初教会卓清的。

    禁制最多发作四次,一次比一次严重,每次发作便是连译最虚弱的时候。

    今晚是第三次发作的时间,但谢运并不希望连译死。

    他还想要他的生魂,吃上几口也是大补,若即将死亡的真是连译,那就太可惜了。

    谢运放下通讯器,闭上双眼,呼吸渐轻。

    旅馆附近的阴暗角落,无人注意到的位置,雾鬼潜伏在内。

    距离他的计划成功只差一步了,他不会再贸然亲自行动,让内庭的天师替他办事最为稳妥。

    只要连译成功被抓住,他就能立即吃掉他的生魂。

    负责抓捕的天师得到命令,安排手下悄悄进入旅馆,寻找连译所在的房间。

    此时的南灯还在与地府僵持,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朝地府用力砸过去。

    他从未有过什么战斗经验,眼前的古门不会说话,看上去太过诡异,南灯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但玻璃杯的威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强,“砰”一声直接将古门的一侧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地府的身形晃了晃,变得透明几分,随后骤然消失在原地。

    房间内的景象恢复如常,玻璃杯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南灯的心跳很快,他紧张地环顾四周,确认地府不在了。

    可连译还没有醒来,周身的煞气越来越重。

    走廊里的天师同时觉察到地府的离开与煞气的加重,都来自同一个方向。

    今晚入住的人并不多,天师在夜间拥有绝对的权威,毫不费力拿到了旅客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