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给的那滴水也保存在医院,他最后去看了一眼,取出水滴任其蒸发。

    随后,翁平然赶去休息室,想看看南灯还有什么需要的。

    休息室外的一整条走廊都被封了起来,不许闲人进入。

    林玖才送过食物进去,门打开着,翁平然一走近,就看见了里面的南灯与连译。

    连译戴着手套,在给南灯剥虾。

    南灯离他很近,几乎靠在他身上,紧盯着他手里的虾。

    剥好一个,连译直接喂给南灯,南灯张口吃下。

    见到这一幕,翁平然莫名有些呼吸不畅。

    他退到门外,顺了几口气。

    这、这也太亲密了些吧……连译就不能把虾放在碗里吗?怎么能对山神做出这种动作!

    翁平然没能忍住,再次靠近半步。

    这回他看见了,桌子上是有一个小碗的,连译拿起第二只虾,没剥壳直接放了进去。

    碗边是蹲守的兔子头,立即把里面的虾一口吞掉。

    第49章

    翁平然到现在这个年纪,从前也只是听说过有关山神的事迹,并没有亲眼见过山神。

    南灯与他想象中的模样,其实是不太一样的。

    比起传闻中的山神,南灯看起来更加单纯、稚嫩,更像是……仍处于成长阶段的小山神。

    也许他对亲密的界限并不了解?那这种时候,就更需要应有的引导。

    但这不过是翁平然的猜测,如果他猜错了,那就是对山神的大不敬。

    可看着连译与南灯的相处如此亲密,他心里总有些不妙。

    单看南灯的外表,他年纪也小,偶尔会让人忽视掉他的身份。

    回想起不久前,因为他说要把连译带走,南灯明显不高兴的模样,翁平然更感头疼。

    要不然……还是先观望一下吧。

    目前连译身上的各种嫌疑基本洗清,况且有山神和混沌神在,他应该会规规矩矩的。

    至于喂虾……喂就喂吧,混沌神也在吃呢。

    翁平然深呼吸几下,悄悄离开休息室。

    正在等待剥虾的南灯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

    他知道翁平然来过,没有进来打扰,又很快走了。

    南灯不在意,他又饿又疲惫,几乎要倒在连译怀里。

    和上次使用过神力一样,他变得十分粘人,总想离连译再近一些。

    喂完最后一只虾,连译脱下手套,伸手将南灯抱到腿上。

    与此同时,休息室的门缓缓关闭,并隔空反锁。

    “不舒服?”连译低声询问。

    南灯含糊着说没有,又说饿了。

    他半靠在连译怀里,被喂下一整块奶油小蛋糕,才磨磨蹭蹭自己坐好,开始吃饭。

    填饱肚子后,南灯休息了一会儿,到下午三点终于恢复如初。

    隔离区病患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隔离区内所有人都被治愈,症状完全消失。

    而南灯的神力只作用于瘟疫感染,不会干涉其他的病症。

    得知消息,南灯悄悄来到医院门口,看着已经痊愈的患者陆续出院,结伴回家。

    确认一切按照预想中的进行,有翁平然与其余天师留下来善后,林玖将南灯两人送回了旅馆。

    鹦鹉要回去准备夜间的巡逻,半路向南灯道别。

    临走前,它还小心翼翼向兔子头道别:“混沌神大人,我先走了。”

    兔子头倒在南灯怀里呼呼大睡,只从衣物间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根本没有听到它的话。

    回到旅馆,面对较为熟悉的环境,也没有第三个人在,南灯后知后觉得有些兴奋。

    “你看到了吗?”他跟在连译身后,“我好像变厉害了!”

    不止是又一次使用神力清除瘟疫,还有先前在休息室里,翁平然说要带走连译,身边的事物都被他的情绪所影响。

    其实南灯当时也被吓到,有些慌了神,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仔细回想,应该没有被人发现自己的慌乱。

    连译将林玖购置的一些零食点心放好,转过身张开手臂,准确抱住南灯。

    他“嗯”了声,一边抚摸着南灯柔顺的黑发。

    南灯心情很好,搂紧连译:“我以后可以保护你了……”

    虽然除了在禁制发作的时候,连译好像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想到连译身上的禁制,南灯的神色转为担忧:“翁长老说过什么时候给你检查身体吗?”

    “过两天。”连译说道。

    等长扬的瘟疫清除,翁平然会跟随南灯,前往下一个区域。

    到时翁平然会安排几个对咒法有研究的医师为连译检查,确认禁制是否还在。

    瘟疫和连译的身体状况,是当下南灯最关心的两件事。

    “好吧,”他微微踮脚,额发在连译颈间蹭动,“你抱抱我……”

    南灯消耗了神力,兴许还没完全恢复,只有粘在连译身边才感觉安心一些。

    连译抱了他一会儿,带他去客厅沙发。

    南灯蜷缩在温暖的怀抱里,看着电视逐渐开始打瞌睡。

    夜里,连译独自去洗澡,南灯和昨晚一样,蹲守在浴室门口。

    隔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只能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

    南灯打着哈欠,伸手用指尖描绘玻璃上的花纹。

    有他守在外面,连译洗漱的时间被迫缩短。

    等开了门,他伸手接住扑进怀里的南灯,绷着神色:“不是让你去睡觉。”

    若不是他坚持,南灯还想进浴室一直看着他,这样才能算彻底放心。

    南灯看一眼连译冷冰冰的表情,突然凑近,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亲完,他小声说:“我担心你……”

    可能也不全是因为担心,反正就想时刻与他在一起。

    白天翁平然对连译的态度,也被南灯看在眼里,他有些心疼,希望连译心情能变得更好。

    连译没说话,迟疑着低头,亲吻南灯的嘴唇。

    他的动作很轻,发梢上的水珠不小心落在南灯脸上,又立刻退开。

    南灯不在意,用袖子擦掉水珠,不自觉舔了舔唇,安静望向连译。

    连译恢复往常的模样,牵住他的手:“睡吧。”

    第二天,林玖给连译送来一个崭新的通讯器,和两套首席天师的制服。

    南灯看着连译换上黑色的外套,一开始还不太顺眼。

    但他不再是从前的鬼魂,更不会再对一件衣服感到害怕。

    一上午的时间,翁平然负责确认区域其他位置是否被南灯的神力覆盖,瘟疫是否被清除。

    南灯无事可做,干脆戴上口罩和帽子,去街上闲逛。

    为了不引人注目,连译顺势换回了便服,跟随的林玖也一样。

    还有一部分在南灯身边保护的天师没有靠太近,守着各个路口随时注意街上的状况。

    南灯外出的时间少,好奇心很强,不是对吃的感兴趣,就是对玩感兴趣。

    他找到一家买煎饼的店铺,立即两眼放光。

    林玖负责掏钱,南灯一口气吃了两个,拉着连译的衣袖再往别的地方去。

    路边,两名暗中守护的天师悄悄跟上。

    “真是奇怪,”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山神大人怎么会与一个天生煞体走得如此近。”

    另一人同样是翁平然的学生,曾经也认为连译是个应该今早除掉的祸患。

    他抬头望去,又低下头:“连首席的职位已恢复,可能以前有些误会吧……我们还是不要过多议论。”

    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到山神的青睐,运气好也说不定。

    南灯已经走了好几条街,暂时停下来休息,林玖按照他的喜好,给他买了一盒冰淇淋。

    远处的天师再次抬头时,正好看见连译拿着冰淇淋拆开包装,而山神大人似乎有点累了,搂着他的腰埋在他怀里。

    翁平然的学生迟钝了半秒,微微抽气。

    他拿出通讯器的手发颤,想找翁平然,又觉得私下谈论山神这样的行为不太妥当。

    他再悄悄看过去,一旁的林玖面色如常,镇定地不像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学生犹豫许久,收起通讯器,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南灯与连译的相处向来如此,不可能只被他一个人看见。

    下午晚一些的时候,还是有部分猜测传到了翁平然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