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但是最后却是有一个人没有救过来。

    死去的那一个人是她的姐姐。

    她像是带着原罪出生的孩子,从一出生就面临着自己的至亲死亡,却无能为力。

    捡拾了一地散落的红梅,环儿不知不觉的走近了别苑,却始终记得那个地方是不能靠近的,正攒着花准备离开,却在不经意看见了藏在那里不知所措的仲藻雪。

    环儿愣了一下,视线转了过去,看见了为首的沈蒙和走在了那一群人里的奸商。

    那个奸商有看见了藏在那里的仲藻雪,面色凝重的想要将她带离,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

    无尽的飞雪倾落了下去。

    环儿躺在了她的怀中却是笑得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天真无邪,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最后一句,是软糯的还带着有鼻音的一句。

    “谢谢你……仲姐姐……”

    雪落之下,天地寂静。

    这一场雪一连下了整整三天都没有停下,至以无数的人冻死饿死,城中一时之间几经□□掠,却又很快的被镇压了下来。

    鲜血尽去,残戮不绝。

    那下了整整三天的雪淋作了白头,再将那一片的污记和血色重新覆盖抹灭。

    于是,又一阵亡命的争斗开始,街巷之中无一不是惨叫声响起来,和着摔碎了的桌椅,拆坏了的门窗,有人想要放火将这一切烧了干净,但这一场火终是没有烧作起来,只余下了一片的狼烟袅袅升起。

    在那一片缓缓落下来的大雪之下。

    “孜孜。”

    城中一家不起眼的红妆铺。

    仲藻雪换好了一身胜雪的华衣坐了下来,在这样一个生死只求果腹的时节,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些锦衣华裳胭脂红粉。窗外是一片的厮杀,只她神色平静的坐在那里正照着那一面菱花镜,略沾了沾雪水酥开了妆盒,轻持起了妆笔细描着柳眉。

    “故国千秋往,忆才子佳人将军吏相,数道风流青史载。”

    妆笔勾绘着长眉,仲藻雪一边对镜绘妆一边念道,“青史载,一朝风雪一朝哀,飞鸿难寄,无人问踪,徒留苍原骨生花,野风尽、杯雪埋。”

    飞雪穿窗而入,又是一片黑烟窜起,又是一阵脚步声起。

    仲藻雪神色无悲无怒的坐于妆镜前持笔绘妆,长笔微沾霜红,她对着镜子半施于了眼下,一笔一画的轻勾着。

    “杯雪埋,杯雪埋。何以盛世易子啖,权欲薰,狼心祸或,了苍生何辜命相裁。”

    烛火幽幽。

    明冶的灯烛正照在了她那一双尽现寒戾的眸子里,孤寒之中尽是一片决绝。

    “泣血悲心空怅望,渺万里蜉蝣飞去,无处安身,凭贱是该?”

    螓首蛾眉,花妆绘色。

    仲藻雪坐在妆镜前细细的梳着落身的长发,随即缓缓地伸手将长发挽了起来。

    “我观人间三重雪,哀叹生死两相别,两相别、梦里一晌贪欢再逢首,千里莺啼绿柳,彩云绕,着红衣,牵细逐风引鸢就,人还在。”

    素手拂过了簪发的步摇,妆镜前,见那一串飞花缵金的步摇轻轻晃动。

    “人还在,人还在,愿我姊妹长康在,纵先去,余愿继而吾相报,赴后来。”

    ——纵先去,余愿继而吾相报。

    ——赴后来。

    大雪倾落下,仲藻雪着好了胜雪的华裳转身抬起了眸。

    作者有话说:

    【注1】:出自李清照《清平乐年年雪里》

    接圆17章剧情。

    黎安算写完了,但是时间赶不上收尾只能明天把男主拎出来了。orz

    ——

    第69章 交线

    那一日的冬日, 飞雪如刀,万物皆杀。

    寒风卷起了一地飞雪疾走。

    她着盛妆而去,簪花飞髻, 缓步穿过了一片哀鸿的黎安城, 走过了那一片的淹没在大雪之下的尸骸, 没入鬓间的那支金雀步摇微动,碎链生寒, 只她神姿卓绝容颜生冷宛似天人。

    欺雪的水袖抛卷而去,像一场飘之若下的大雪一般。

    “什么人?”

    “哎!”

    “竟是你!”无数高座的人为之惊叹,当首的沈蒙更是倏地站起了身, 眼里尽是惊喜。

    她却是没有再给自己任何余地的纵身跳入了深渊泥沼之中,在那一场梅花小宴上飞身而舞, 惊若天人,无数的人为她倾目, 无数的人为她引颈。

    暖如春日的别苑里, 殷盈折首望着她惊愕的瞪大了一双眼睛,满面的不敢置信。

    沈蒙惊喜之下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一个大获全胜的猎人一般举步朝她走过来, 等着这一天她的俯首称臣。

    而她盈盈的一扶身, 低头之下乖顺的像一只无比听话的宠物猫儿。

    “妾身见过王爷。”

    “竟是你,你怎地来了?”

    “妾身此来是专门来找王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