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的话,现在南王世子被抓住,不是暴露了?”

    如果南王世子将所有的事情都供出来。

    那么城主……

    这句话才叫叶孤城收紧了手。

    白衣鹤氅的剑客指节轻抚着剑刃,唇线紧绷着,最终却只是收敛了眼神。

    “这些事情不可能永远被隐瞒着,他们终究是要知道。”

    “如此,便不如借别人的口说出来。”

    白云城主或许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孤高无双的剑客。

    或许……也会让她失望。

    没有人看清叶孤城此刻的表情。在侍卫心中微顿时,他已转身上了马车。

    阮裳对于叶孤城要造反这件事,虽然是惊讶,但是其实恶感倒没有多少,更多的是好奇。

    一个好端端的剑客,为什么会突然想要造反?

    又为什么突然反悔?

    她心中疑惑并没有解开,但现在要紧之事是将南王世子送到皇宫。

    就在他还昏睡之际,阮裳就用麻袋将人装好了。

    西门吹雪本来是要与她一起去的。

    但是玉罗刹却道:“一个人去还好,两个人去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夜闯大内,也是要造反呢。”

    阮裳寻思着也对。于是便对西门吹雪道:“西门庄主放心,我一人足以应付。”

    “这段时间就劳烦你盯住南王府了。”

    她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比起往常的温柔情态,又多了几分飒然利落。叫人心中微顿。

    西门吹雪看了她许久,见阮裳真是这样想的,于是只能抿了抿唇,淡声道:“你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

    “不要受伤。”

    玉罗刹嗤笑了声,只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实在不会说甜言蜜语。这种分别的时候,居然就这么干巴巴的几句。

    但阮裳却没有多想。在西门吹雪话后,展颜一笑:“放心吧。”

    她话音落下,单手提起麻袋就一跃而起,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很快,院子里就剩下了两个人。

    玉罗刹还在嘲笑着西门吹雪,就见对方忽然回过头来。眼神冷漠的盯着他。

    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一样。

    他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没有武功,笑意渐渐僵在脸上。

    就在玉罗刹准备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刚才并没有刻意打扰他的时候。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会儿,才淡淡道:“我心悦阮姑娘。”

    我知道。

    玉罗刹挑了挑眉,不以为然。

    等等。

    “你说出来了?!”

    心里想完后才意识到不对劲,玉罗刹不由震惊问。

    西门吹雪眼中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嫌弃。

    在玉罗刹还沉浸在他一天不说一句话,情绪内敛,能不表达就不表达的儿子居然出口告白这件事上,就见西门吹雪道:“你毕竟也算是我父亲。”

    “这件事就通知你一下。”

    他用的是通知,并不是征求意见。

    玉罗刹回过神来,就见西门吹雪已经收了剑转身离开。

    他背影挺直,玉罗刹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看见他的面色。

    不过他又一想,既然他儿子已经亲口承认了喜欢阮裳,那么就距离他追求阮裳不远了,到时候自己也能天天看见这个铁树儿子开花。

    这样一想,虽然武功被封住了。但是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聊啊。

    就在玉罗刹幻想着以后的日子时,阮裳已经上路了。

    按照正常的武林中人的脚程,从蜀中到京城至少也得两天。

    但是阮裳并不是正常人,她是破碎虚空,领悟过空间道义的人。轻功自然是如鹤高翔,顺风疾飞。

    底下的人只能看到一道云影闪过,像是乌云掠月很快就没了踪影。

    在普通人看来,这样的武功已经无异于白日飞升了。更何况,它还是一夜千里。

    阮裳在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到了皇宫门口。

    中途南王世子醒来过一次。

    他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天,在感受到阮裳的松懈之后,想要扒开袋子逃走。

    结果刚把麻袋开了个口,他下一刻就吓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万丈高空就在眼前,南王世子刚打开麻袋就呼了一脸气刃,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连尖叫也叫不出来了。

    阮裳想着他醒了,也正好能看看风景。

    但是没想到她刚回过头去,就看见对方两眼一翻,又再次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还颤抖着叫了声“救命。”

    阮裳:……

    她就没见过这么胆小的人。

    算了,随便他吧,反正只是个麻袋而已。

    于是阮裳在中途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又收紧了麻袋,带着它再次跳跃。

    今夜对于紫禁城来说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皇帝在身边太监的目光下,拿起桌上的汤喝了口,之后又重新批改起了奏折。一直到夜深了才叫对方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