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崭新的睡裙,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几点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我马上就好, 你先休息。”

    但菲比并没有听从他的话。

    年轻的姑娘翻身下床, 踏着无声的脚步走到梅林的身后,越过肩头看向屏幕, 立刻不满地喊了出来:“啊,都快一点了!”

    梅林的左手绕到后背,捏了一把菲比的腰:“马上。”

    菲比叹了口气:“工作狂。”

    她环住他宽阔的脊背, 下巴搁在梅林的肩膀上,用黏糊糊的语气开口:“休息吧,梅林, 你又不是铁打的。”

    “等我……”

    “不等!”

    说完菲比的手臂紧了紧,她的鼻尖蹭过男人的脖颈,微微的热气吹到皮肤上有些痒。

    女孩的脸颊就在他的耳畔,沿着颚骨的线条,一点一点挪到下巴,不知道算吻还是算蹭。在伦敦时白猫也喜欢这么做,梅林不用回头也知道菲比此时的表情:微微阖着眼,睡意朦胧,灰色眼眸里写满了亲昵和眷恋。

    “去睡觉嘛,”她在他耳边撒娇,“配方的事急不来,你已经比之前大有进展了。”

    梅林挑眉:“你看得懂?”

    菲比:“……”

    这可不是无奈的沉默,而是不愿意回答的沉默。这叫梅林略微有些讶异地转过头,因为菲比从来没有对他回避过什么。

    “配方的事情,”梅林看向菲比的眼睛,“过去出了问题?”

    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菲比需要回避的事情。

    如果不记得,那就是之前的事情了。

    只是菲比没有回答,她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发间的耳朵不耐烦地抖了抖,然后女孩捧住了他的脸。

    “你总是这么累。”

    菲比用鼻尖描摹着梅林的面庞。

    “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没有紧急呼叫,也不用全天在线,”她低声说,“陪陪我好不好?”

    梅林失笑出声:“这阵子一直在我身边还不够?”

    “不够。”

    她干脆利落地开口。

    “多久都不够。”

    道出这话的菲比蛮横又不讲理,可谁会反感情人满眼里都是自己呢?

    他把她揽进怀里,在菲比的脸颊落下一吻:“真是粘人。”

    菲比嫌弃地推开了梅林的脸:“你去刮脸,扎死了。”

    好像刚才蹭个没完的是不会她一样。

    不过这可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说了,看着菲比满脸不开心的模样,梅林揶揄般抿了抿嘴唇,而后一把将菲比抱了起来。

    菲比惊讶地抱住梅林的脖颈:“干嘛啊?”

    梅林:“刮脸。”

    他把菲比抱到了洗手间,幸而杜霍维奇还没丧心病狂到在马桶边装窃听器的地步,在这儿也不用担心被别人听见。

    “好凉啊!”菲比被梅林放到洗手池边,她的大腿一接触到大理石就喊出声,紧紧抱着梅林,像个树袋熊似的不肯松手。

    “好了。”

    梅林无奈,从花洒旁边抽出浴巾铺在菲比的身下。她不情不愿地坐好,不住摩挲着梅林的脸颊。男人脸颊上的胡茬接触到皮肤,痒痒的。

    “剃须膏。”梅林抬了抬下巴。

    菲比扭头,从梳洗镜下面拿出剃须膏,在看到包装上的俄文后她顿了顿:“我没拿错吧?”

    梅林忍俊不禁:“没有。”

    “那就好。”

    她挤出剃须膏,抹到梅林的脸上。

    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皮肤,菲比捏住梅林的下巴,表情极其认真:“我怕把牙膏挤到你的脸上。”

    菲比保持着认真的姿态,不声不吭地用剃须膏给梅林画了三道胡须。

    “菲比,”梅林出言警告,“别以为我看不到。”

    “嘿嘿。”

    立在镜子边的白色尾巴甩了甩,显然菲比得意极了。

    梅林:“小心我报复。”

    菲比:“我又没有胡子。”

    梅林:“哦,是吗?白猫肯定不这么想。”

    菲比:“……”

    她触电般挺直脊梁,满脸地不可置信:“你——”

    不等她说完,梅林就抓着她的手臂,把脸上用剃须膏画出的三道线蹭到菲比的脸上。她笑嘻嘻地尖叫出声,手忙脚乱地推开他:“都弄到我睡衣上了,你真浪费,梅林!”

    反正生活用品是杜霍维奇报销,浪费就浪费吧。

    菲比不太会使用这些男士产品,更遑论她还时不时捣个乱,两个人光是搞定剃须膏就用了很长的时间。

    “我要是弄疼了你。”

    举着剃须刀的菲比眨了眨灰色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叮嘱。

    “一定要告诉我哦,我会放缓力道的,相信我。”

    梅林:“……”

    这台词怎么怪怪的。

    特别是菲比一脸狡黠的笑容,她似乎很期待为梅林刮胡子的环节,尾巴在身后左甩甩右甩甩,白猫在高兴时也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