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供稿的那家伙抗议:‘嘿,小姑娘,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麦瑟尔夫人!我从没说过这么烂的笑话,你该为自己感到羞耻!我要讲我自己的词!’

    “她说,‘哦,我的老天鹅啊,我还得把你的表演简略地写进里呢。照抄你的词?你真以为我真以为不会有人警告我吗?’”

    舞台下,只有两个人丝毫不受环境和气氛的影响,依然板着脸。

    “这次的任务非常严肃,斯莱德,你要干掉多个目标。”

    “嗯哼。”

    穿着便装的斯莱德·威尔逊,一边啜饮杯子里的水,一边冷淡地应声。

    “有很多人,今天在酒店顶楼第三个包间里,会举行一个聚会,是一群杀人狂魔的秘密交流会。来自世界各地的变态杀手。”

    他的中介人介绍着:“我们的雇主希望他们中能消失几个人。”

    “我看不出这事有什么难度。”斯莱德回答。

    毕竟他还有一个绰号:

    “丧钟”。

    贝果夏在路灯下找到杰瑞:“嗨。”

    杰瑞穿着休闲装,还是戴着棒球帽。

    “你好。”杰瑞看着他,笑了。

    两个人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杰瑞打量着他的极品装备:“我没想到……你带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拎吧?”

    “等等,”贝果夏阻止他,紧张地说,“呃,我想先弄申明和弄清楚一些事。如果你诚实回答我,我们接下来一定会轻松愉快很多。”

    “没问题,你问吧。”杰瑞好奇地说。

    “我,事先声明,自打遇见你开始,我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同性恋。”贝果夏僵硬地说,“我动机不纯。如果你有恐同或者没那么个意思,可以在五秒钟之内消失。我会自行调整好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杰瑞惊讶地看着他。

    贝果夏低着头,沮丧地叹口气。

    然后他听见杰瑞问:“你知道这是个约会吧?”

    贝果夏抬起头,追问:“是‘我害你从黄金掉到青铜,你要把我打一顿’的约会,还是‘我们彼此之间都有意思,想进行更多了解’的约会?”

    杰瑞歪着头,为难地笑起来:“哦,这是‘我们一起去参加一个作家交流会,现场提供自助餐’的邀请,能加分吗?”

    “很好。”贝果夏抬起金属球棒看了看,把它塞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跑回来说,“我不需要那个了。它被一只吸血鬼咬过,我们本来也就不想要了。”

    “酷!现在我们只剩下毛熊和电脑。”杰瑞以为他在开玩笑,应道,“看起来没那么奇怪了。”

    “还有一美元,”贝果夏欢快地问,“你喜欢吃冰激凌吗?”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怪,有人说过你的脸很像超人吗?”贝果夏边走边问。

    “经常有人说超人像我。”杰瑞皱眉,不情不愿地解释,“不,而且我不喜欢这个话题。为了和超人区分开,我戴眼镜,结果同事们又说看起来像超级小子。”

    “啊,我很抱歉。”贝果夏感到歉意。

    “别放在心上。你之前又不知道。”

    他们走进电梯,一路上到酒店顶层。

    “在哪个房间?”贝果夏看着两排紧闭着的门。

    “我看看。”杰瑞把手放进口袋摸了摸,尴尬地回答,“我好像忘记拿传单了。”

    他们跟着一群人走出电梯,发现他们都进了第三个房间。

    “我们也进去看看吧,如果错了再退出来。”贝果夏提议。

    他们在前台签到,贝果夏扯了扯杰瑞的衣角。

    签到本上写着“自助交流协会”。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杰瑞小声说。

    交流会已经开始。

    他们两猫着腰进去,从餐车上拿了许多柠檬生蚝,烤肋条,烤肉串和烤蔬菜,还有果汁。

    他们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坐下来,一边吃喝一边听着。

    台上,一个戴着眼镜,憔悴,谢顶,看上去活像是孜孜不倦地写作了五十年的男人,说着开场白:

    “我们交流会的规则是,第一,不要用真实的名字。”

    用笔名交流嘛。贝果夏咬口肉串,点点头,很正常。

    “第二,不要在会上捣鬼,大家都是担着被追杀和逮捕的风险来到这里。”

    “看来他们都是背着编辑私自出来聚会的。”贝果夏小声说。

    杰瑞抬起头四处看看,感同身受地说:“这么多人,他们的责任编辑一定很头疼。”

    “第三,隐藏关键信息,避免相互借鉴。”

    “防止抄袭。”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相视微笑。

    “下面,大家可以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了。”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

    第一个人上台。

    他扯扯衣领,拿起话筒说:“感谢大家,我叫柯林斯,干这行有三十年了。

    “这三十年来,我旅行了半个国家,积攒了很多经验。

    “我的地下室里有四个冰柜,已经全部被我的作品塞满了,我正打算买第五个……”

    他说了很多很多。

    他下场后,走到房间最末端,从餐车里拿了些吃的,正好坐在离贝果夏不远的位置上。

    贝果夏凑过去问:“打扰一下,我想请问,你为什么要把你的作品放进冰柜?”

    柯林斯看了他一眼:“当然是为了保持作品的新鲜度。”

    贝果夏听得目瞪口呆:“真的吗?我一直把它们丢进垃圾桶,或者直接销毁。”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方法。”柯林斯倒很看得开,“只要别留下痕迹就行。”

    “你说得对,留下痕迹就是黑历史。”贝果夏点头。

    丧钟坐在第三排,仍是便装打扮。

    他早就注意到贝果夏和杰瑞。

    这两个人看起来非常年轻,眼神可以说得上是纯良。

    但丧钟早就学会不以外表去判断一个人。

    他握紧藏在大衣下的枪,准备找准机会,随时行动。

    主持人走上台说:“感谢柯林斯的分享,下一个……哦,就是你吧,亲爱的朋友。”

    在掌声中,贝果夏一手拿着空盘,另一只手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我吗?”

    “对,就是你。那是你的搭档吗?他也可以一起上来。”

    掌声更大了,所有人都转头看着他们。

    贝果夏犹豫地看了杰瑞一眼。

    “走吧。”杰瑞站起来,将空盘子放在座位上,鼓励道。

    贝果夏站在台上,看着下面所有人。

    他有些怯场地拿起话筒。

    “系统,我该怎么办?”他在内心尖叫,“当众发言,太考验一个自闭在家的死宅男了!”

    系统:“镇定,你想在约会对象面前丢脸吗?把下面的人都当成白萝卜!”

    “咳,白萝……我是说朋友们,你们好。”贝果夏先打个招呼。

    感觉还不错。

    “我其实是单干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很早之前,我用铅笔工作。”

    所有杀人魔不由得挺直腰杆:

    用铅笔杀人,闻所未闻。

    “很快我发现铅笔的效率很低,”贝果夏说,“每完成一份作品,大概要消耗五十多支铅笔,时不时还要使用小刀。”

    那是怎么杀的?

    杀人魔们的大脑中不由得产生各种猎奇的动态画面。

    全部依靠他们的想象力。

    贝果夏已经从容许多,深吸一口气,补充道:

    “不过也不难理解我的选择,毕竟那时我才十岁。”

    十岁?

    杀人魔们虎躯一震。

    竟恐怖如斯。

    很快有人举起手,敬畏地问:“你是怎么产生这个念头的?在你十岁的时候?”

    “自然而然,”贝果夏解释,“就像人需要呼吸一样。当时我还在上课下课,上学放学,百无聊赖。

    “我不禁想,难道世界上没有更有趣的事吗?

    “当我放学,我看见路边有一个正在欺负流浪狗的男孩,他和我同年龄,我和他打了一架。

    “我失败了,但是很高兴那条狗跑了。

    “于是那个讨厌的男孩成为我的第一个作品,我发誓要用我的笔报复他。我有一书包的铅笔。

    “俗话说,利笔如刀啊。

    “挺幼稚的。”贝果夏若有所思,“非常幼稚,但我感谢他,是他开启了我的创作之路。”

    “你说得好轻松啊,”主持人惊奇地问,“难道你从来没有过心理压力吗?”

    “心理压力?”贝果夏惊讶地反问,“你们会有吗?抱歉,我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