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摇摇头,甩掉这个让他疯狂回忆起“异形吞噬人类”的场景。

    他们已经用尽了方法,并决定“顺其自然”。

    好的方面是,达米安一直抱怨自己没有同龄玩伴。

    现在他勉强有了一个。

    詹姆斯虽然不和他同龄,但也从不反抗他的命令,最多置若罔闻。

    这已经满足了达米安对“同伴”的最低标准。

    何况这个“玩伴”在玩游戏时,会毫无怨言地把自己得到的□□具都转给他。

    误闯化妆舞会,詹姆斯的“烟熏妆”在姑娘们那里挣到不少糖果和巧克力。

    他也全部倒给了达米安。

    对达米安来说,糖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识趣。

    “以后我罩着你。”他很满意。

    这天晚上,红头罩从外面回来,落在屋顶上。

    他摘下头罩,晃着头甩开额发,听见屋里的达米安在和詹姆斯说话。

    “我知道你的过去,我们都查到了。”达米安说。

    詹姆斯的双眼盯着屏幕,似乎没听见。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做了什么,但我们都知道你接受别人的命令,杀了很多人。”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其实我也是。

    “我在刺客联盟长大,我妈妈从小培养我杀人的本领,她希望我成为最强的领袖。

    “每年我生日那天,她都会让我挑战她,我们会做生死决斗,如果不拼命,她会真的杀了我。

    “假如有人问我,该怎么给六个小孩分两个苹果。

    “我会回答,让他们互相争取,杀到只剩两个人为止,因为我就是受这样的教育长大的。

    “我不认为这样有错。”

    詹姆斯盯着屏幕。

    达米安转头看着他,态度几乎像在挑衅:

    “所以,你有什么感觉?”

    里面再也没有说话声传出来。

    杰森有些担心地从屋檐倒挂下来,在窗户上偷偷往里瞄了一眼:

    詹姆斯没有生气,也没有要杀了谁。

    他背对着杰森,很慢很慢地抬起左手,放在达米安的肩上。

    “好吧,有那么一瞬间。”

    杰森想着,默不作声地退回去。

    他在屋顶上坐了很久,戴着耳机,始终找不到下去的时机。

    直到康纳摇摇晃晃地飞回来,落在他身边:“你在这里一边听歌一边掉眼泪吗?”

    “我没有掉眼泪。”杰森扯下耳罩,凶狠地反驳,“我只是在听歌。”

    康纳在他身边坐下。

    杰森迟疑一下,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有那一瞬间的?”

    康纳不解地看着他:“想去厕所?”

    “不是,我是说,感觉到我是……某种可以被接纳的人?”杰森挑着措辞。

    “哦,很多时候啊。”康纳说。

    “比如?”杰森不死心地问。

    康纳想想,提醒道:“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去酒吧,你喝醉了。”

    “那怎么会让你感觉我是……”

    “你给旁边的金发女孩写了一首诗。”

    “什么???”

    “贝也喝多了,但我和卡尔都记得。”

    稍后,康纳恍然大悟:“我懂了:你酒醒后忘记了。没关系,我能重复一遍。”

    “不,那肯定是你编的!”

    “你在开玩笑吗?”康纳认真地反驳,“我根本连编都编不出来。”

    “你不用……”杰森还在挣扎。

    康纳已经开始了:

    “‘啊,小雀,长着闪闪发亮的金色的羽毛,你舞姿妙曼,好像……’”

    “你猜怎么着?我已经全想起来了,”杰森脸色苍白地阻止他,“现在,我们还是说说本和卡尔的笑话吧。”

    第48章 048

    早上,康纳坐在餐桌边,小心翼翼地擦掉洒在桌子上的几滴酱料。

    这是他最新刻意培养的习惯。

    杰森有轻微整理癖,当卡尔和贝果夏还在的时候,两个人加起来比十个康纳都能祸祸。

    当时的局面相当于十一比一,杰森只好暂作容忍。

    控制杰森爆发的唯一原因并非他们之间的友谊。

    而是断手足够勤快。

    可乐洒出来,还没落在地上。

    它就已经拿着抹布——也可能是康纳的黑t——扑过去了。

    现在卡尔和贝果夏走了,来了个詹姆斯。

    他有洁癖,还是伴着间歇性强迫症和“顺我者昌,逆我者将面对我的癫狂”的洁癖。

    两个人的战斗力是卡尔和贝果夏捆在一起的两千倍。

    局面一夜之间从“十一比一”逆转为“一比一支军队”,康纳只好暂作退让。

    如果因为一滴酱料,一天都要面对两个室友投来连环杀手般的死亡目光,实在让人背后发凉。

    今天的早餐是冷餐,不用开火。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邓特和企鹅人的竞选争斗开展得如火如荼。

    莫里亚蒂退居幕后,收起一切“维权斗争”的言论,场面渐渐恢复了本该有的胶着状态。

    昨天晚上,有记者发送信息:

    “变种人的年轻一代纷纷转发莫里亚蒂教授的照片,言辞间透露出对他的支持”。

    形势瞬间崩盘。

    康纳不解地自问:“我真不明白,他们连荒谬的‘abo平权斗争’都忍了,怎么就忍不了变种人?”

    像是回答他的问题,电视上的主持人说:“……我们请莫里亚蒂教授不要多想,我们不欢迎变种人并不是源于偏见。

    “纯粹是因为他们很危险,他们是怪物,他们令人讨厌而已。”

    康纳:“……”

    其实记者们也想多了。

    变种人小孩们根本不关心正治。

    他们转发莫里亚蒂的照片,纯粹只是想对着“莫里亚蒂教授”真人许愿。

    正如杰弗逊在《独立宣言》里所言:

    “世上本没有锦鲤,转发得多了,万物皆可成为锦鲤”。

    当贝果夏踏上纽约的土地,这才产生一股“我出国了”的实感。

    之前的哥谭只让他感到“穿越感”。

    他站在休息站,看着公路上车水马龙,忍不住振臂高呼:“我在纽约!”

    一个玩手机的路人在旁边冷漠地回应:“我们也不是在华盛顿。”

    被怼得无言以对,贝果夏干咳一声,决定改变呼声:

    “安红,额想你!”

    “是我的错觉吗?”他坐在副座上,拿着在车站快餐店买的m记炸鸡,问,“这里的交通没有那么堵?”

    “不是你的错觉。”卡尔自在地行驶在马路上,“这里是纽约,我们可以直接从行人身上撞过去。

    “被堵着的时候也可以咆哮式骂人,不用像在哥谭,还要担心被骂的司机拿着枪下来把你当场击毙。”

    贝果夏喝了口可乐,点点头:“听起来不错。”

    他发现手机亮了。

    杰瑞的回复!

    通过昨晚讨论詹姆斯的ptsd,他终于找到话题来开启和杰瑞的沟通:

    “你做恶梦吗?”

    ——这听上去就是个不错的开端。

    如果杰瑞回答“是,blablabla”,他可以安慰对方。

    如果杰瑞回答“有时候,blablabla”,他可以和对方讨论都是些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什么噩梦,继而做更深的了解。

    贝果夏自豪地想:“没错,我就是这么机智。”

    结果到了第二天,手机也没收到回复。

    系统:“噗,他一定是把你弧了。”

    “他回了。”贝果夏激动地打开信息。

    上面就一个单词:

    “no”。

    no?

    贝果夏沉默……

    这该怎么回复?谁能想到对方居然不做恶梦!

    系统:“你别又要弧他吧?”

    贝果夏带着一副被拆穿的表情,死犟着否认:“没,我怎么能是这种人?”

    万般挣扎之下,他决定回复:

    “congratulations!”

    想了想,他又加上代表轻松的三个字母作为后缀:

    “lol!”

    没有回复。

    贝果夏双手掩面。

    系统凉凉地补刀:

    “欢迎和我相依为命,孤独终老,客死他乡。”

    “为什么别的系统都能帮宿主安排好一切,你除了给我喝倒彩,就是给我补刀?”贝果夏发自内心地想。

    “哪怕你不能帮我追求事业和爱情,当个搜索系统,帮我查查‘情话三千条’什么的都不行吗?”贝果夏想。

    系统反问:“为什么别的宿主都能成为万人迷,提供大把的能量,你却连一个男人都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