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掐了掐手心,仗着有护神纸遮脸,法雅的嘴巴冽了一个弧度。“嗯,真的。”

    听到他的回答,压切长谷部的眉梢沾上了几分喜色:“那我今天可以陪着主公吗?”说完,又小声加了一句:“我不会打扰您的。”

    俊逸的脸做出这种表情,恐怕谁也不肯拒绝。

    强忍着心中的罪恶感,法雅摆摆手:“今天就算了,我有点累,想回屋睡一觉。”

    他还是抱着……说不定一醒来,就又能看见自己那满山洞的金币了呢。

    “!您是哪里不舒服吗?”压切长谷部非常紧张的说,那架势,似乎只要法雅一个点头他就能立马扛着人去医院。

    所谓医院,其实就是在万屋的一个小诊所。因着审神者这份职业的特殊性,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不能呆在现世的。为了方便日常生活和需求,政府便花费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在时空的裂隙中建了一个这种类似小型社会的商街。

    无论是娱乐消遣还是小病小闹,大部分在万屋都能解决。但真要是得了什么重大的疾病,审神者可以向政府上报,然后得到可以回现世的通行令,去现世里正规的医院养病。

    “不,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昨天晚上睡的有些晚,我想补会儿觉。”虽然有那么一个对他没有敌意看起来还很关系他的人令人很高兴,但是他真的没有什么病,也不希望自己得什么病啊。

    照顾就免了。

    心中虽然还是对审神者有些担心,但对方既然已经这样说了,压切长谷部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缠下去。破坏了他和主公之间好不容易的和谐对话不说,说不定还会被主公讨厌。

    一想到会被主公讨厌……压切长谷部就觉得刀生无望。

    他下意识的忽略了审神者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的这个事实。

    却还是忍不住提一句:“午饭和晚饭是……?”

    “午饭就免了,你把晚饭放在外面吧,我自己会去拿。”现在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被大典太光世叫起来的时候还是早晨,但给一期一振手入的那几个小时也不是白过的。

    按照巨龙的理想睡眠时间和传统时间观念来说,法雅是希望自己能睡上个二十年三十年的。但是要真按那理想睡眠时间来办,恐怕会被当成什么灵异事件。

    #惊!某本丸审神者竟一睡不醒!到底是谋害还是意外?!#

    ——像这样的标题,会出现在审神者们的周刊报上什么的。

    “那今天的近侍?”压切长谷部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事。

    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对旁人来说避之不及的事。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像这样对审神者问个不停什么的……他会生气的吧。

    近侍……?法雅一愣。

    我可以拒绝吗……

    “就按平常的来就好。”

    “啊……好。”竟然没被训斥。

    还有点……不习惯。

    终于被压切长谷部放行,法雅拖着身体,脚步沉重的朝自己房间的道路走去。

    ……等睡觉之后,能不能让我看到那些熟悉的金币啊。

    那些每一枚都沾上了巨龙气息的金币。

    金光闪闪的,无论过了多少岁月也历久弥新。

    而站在原地的压切长谷部……不知道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表情越来越开心,越来越生动。

    我刚才……!跟主公说了好多话!主公语气还很好!一点也不像前几次那样,我一跟他说话他就嫌烦!

    啊……!他捂住脸,原地蹲下。

    好幸福。

    不管压切长谷部这边整个刀是如何沉溺在和主公说了好多话的幸福中,法雅回到屋子后,满身的疲惫就跟山似的压了下来。

    其实面对一期一振的时候……他还蛮害怕的。

    ……不害怕也不行吧,为他手入的那几个小时,脑袋里一直循环播放着一期一振冷着个脸,一刀朝自己脑袋砍下来的画面。

    谁不会有心里压力啊?!

    怀揣着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成为纤弱人类的难过,巨龙逐渐沉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梦到自己正在龙窝里睡觉,突然一个想要挑战他的勇者出现,趁他睡觉时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

    等等!

    巨龙的头颅是棉花吗?!还一刀就砍下来?!

    临死前,他看到了勇者的脸。

    ——一张漂亮的,矜贵的。

    属于一期一振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压切长谷部:主公今天跟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有点儿开心!

    法雅:被梦吓醒,不知所措。

    我抽到了三个山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谢谢茶茶的炸炸!

    第4章 四觉醒来

    这无疑是个噩梦。

    法雅急促的叫了一声,从这个噩梦中醒了过来。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脑袋被人跟砍棉花似的一刀砍下来什么的,太可怕了!

    而且砍的那个人还是一期一振。

    “咚咚。”门被叩响。

    法雅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应该是今晚的近侍,就是不知道是谁。

    连忙抓起被自己扔在床头上的护神纸带上:“进来。”

    自己的晚餐应该还在外面……

    门外的刀应声推开房门,和他一同进来的还有饭菜的香气。

    但法雅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那刀手里托着的晚饭,而是那刀的脸。

    一期一振。

    ……你才刚手入完那么快下地真的好吗?!

    重要的是你刚砍了我的头……不对,是你刚才在我梦里砍了我的头啊!

    法雅有些僵硬,他看着一期一振逐渐走进,手指不自觉的在床单上抓了几下。原主竟然还安排一期一振当近侍……嫌自己死的不够早?

    不管他是怎么想,一期一振脸上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在离法雅还有一米之余的地方站定,而后把自己手中托着的饭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饭菜放在这里,你出去吧。”他是真没那么心大,和一个……刚刚在梦里砍了自己的头,事实上在不久以后得未来还会砍自己头的刀共处一室。

    在他会被人家用刀轻轻一戳就会死掉的现状下。

    一期一振没有立刻答应,清俊的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可是……您不是要求近侍都要在……床边守着吗?”

    法雅一顿,抓着被子的手瞬间松开:“……以后不用了,你也回自己屋子睡觉吧,饭菜我明早端出去。”这是多嫌自己死的不够早啊!

    还在床边看着睡觉?你咋不直接抱着他们睡呢?

    一期一振没动,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轻道:“礼不可废。”

    捏了捏抽痛的太阳穴,法雅告诉自己要平心静气。他其实是很不理解一期一振这个刀的,明明昨晚……嗯……他自己本身也不想当什么劳什子近侍,却还是固执的守着这些规矩,甚至连最后亲手杀死前身,也只是因为前身的行为越来越荒谬,越来越放浪形骸,越来越……踩着一期一振的底线行事,让对方无法忍受才……

    “……你看着我睡我睡不着。”这话是真话。

    连共处一室他都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这话说出来,一期一振挑了挑眉:“可之前都是这样的。”

    有些烦躁的摆摆手:“那是以前,以后你们所有人都不用……在我旁边看着我睡觉。”

    一期一振深深的看着他,没再争辩。而后朝他鞠了一躬,便折身往回走,走到门口,连门都开了时。又来了一句:“那我在外面守着您。”

    把法雅气的哦。

    你到底对守夜这种事是抱有着什么样的执着啊喂!

    固执过头!一点也不听话!

    心情不好,连带着这饭菜也里外不香。法雅匆匆吃了几口就觉的自己吃不下去了,又想着一期一振还守在门外,这心情,怎么也爽利不起来。

    虽然现在的温度没到零下几度几度的那种,但大半夜的,总归不会让外面站着的刀舒服到哪里去。

    ……这是他自找的,他自己非要要求的。

    明明我跟他说了要他回自己屋子睡觉。

    ——不断的催|眠着自己,又取下了护神纸,在温暖被窝的诱|惑下,法雅渐渐沉入梦乡。

    这一次没有什么[砍龙头][一期一振]这类的噩梦元素,他睡的很香。

    ……

    次日清晨。

    你能想象吗?一推开门,门外站着的就是你唯恐避之不及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