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遥岑浅笑:“所以她作为记者,当年有一次采访了我爸。”

    黎阳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又静静地认真听着。

    擦干净前爪,复遥岑再把毛巾泡水洗了洗,又去给猫擦后脚,“然后,大老板看上她了。”

    “……”黎阳愈发意外。

    复遥岑:“他当时,说她要是答应他的追求,他就给拂苍投钱。”

    黎阳的脸色转为了惊讶。

    复遥岑语气从容:“很大一笔钱,我妈被吸引了,答应他了。”

    黎阳缓缓吸了口气,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传奇女人的婚姻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头的,但是再一想她的传奇人生,又觉得好像这些经历也算不上什么,很正常。

    复遥岑把清洗干净的毛巾挂好,抽了个干毛巾给猫擦湿润的脚:“后来他们结婚了。但是我妈还是心心念念想着她的工作,她的理想,本来我爸也可以不用离婚,反正让她去忙自己想忙的事就好了,那几年她也没闲着,他从不阻拦。但是他大概彼时也悟出来就算结婚这么多年,她的心也不在他身上,所以他就放手了,离了婚。那年我五岁,我哥八岁。”

    黎阳久久没有回神。

    复遥岑:“她还是会经常回家,只要她在国内工作就会回家,他们还是像没离婚一样,我是直到很多年后才知道他们俩离婚了,我哥告诉我的,我之前没感觉出来,只是以为她出国工作了。”

    他父亲是真的爱他母亲,黎阳心里的想法在发酵……为爱利诱又为爱放手,离婚后还像家人一样,只是给了她更广阔的自由。

    分开后几十年他未娶,她出事后一两个月来看一次;在这个她苏醒的新年,在这个西北小城,她的家乡,他准备陪她和孩子过一个久违的新年。

    黎阳感慨:“所以找不到相爱的人,也要找一个爱你的人结婚,我懂了。”

    复遥岑一边挂毛巾一边悠悠看她:“怎么?还没离婚已经在为寻得下一个良婿积攒经验了?”

    “……”

    黎阳猛然回神,悠悠看着自家老公,“没啊。”

    “怎么没?写在脸上了。”

    “……”

    黎阳伸手搂过去:“别胡说,我才没有。”

    复遥岑单手抱起孩子,另一只手拉着她出去,“给我看看你买的好东西。”

    “……”

    “今晚不做做事老子这婚是真白结了,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

    黎阳是真的不赞同这句话,“复遥岑你越说我越不认罪哦,胡说八道什么,你在我心里抵得上全世界,什么没有存在感。”

    复遥岑微怔,把猫放在床上后,扭头朝她看去。

    黎阳去拿衣服洗澡了,慵懒的曼妙背影全然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也没有说完这句话后不自在。

    说明她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她心里……真的没有想再找一个人来代替他的位置,或者说,谁也代替不了。

    复遥岑坐在床边瞄了眼床头柜上那个透明的超市购物小袋。

    小猫走到他身边趴在他腿上睡觉。

    复遥岑低头,和它骨碌碌的灰色大眼睛对视了两秒,薄唇微动,道:“山宝今晚跟着奶奶睡好不好?”

    “唔。”它茫然地看着爸爸。

    复遥岑:“跟爷爷也行,或者……”

    “喵。”

    “算了。”复遥岑把它抱起来放入怀,“我们家宝宝是不会打扰爸爸的好事的,山宝是最乖的。”

    “喵。”它摇了下尾巴,一脸的“我乖,我很乖”。

    复遥岑亲了它一口。

    黎阳进去没多久,简单洗漱了下就出来了,见父女俩一起看手机,画面是没得说的温馨。

    瞄了眼她,复遥岑就下床了。

    黎阳爬上床:“宝宝。”

    小山宝马上钻到她怀里。

    黎阳亲上它的脑门,“你和爸爸刚刚看什么呀?”

    它也不懂,就拿脑袋蹭她。

    黎阳心软得一塌糊涂:“山宝是全世界最乖的小宝宝,复遥岑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我最喜欢的人,山宝是妈妈最喜欢的小猫。”

    “喵。”它伸出爪子和妈妈十指交缠。

    黎阳看着它软乎乎的小爪子,忍不住笑。

    …

    浴室里飘着黎阳的沐浴露香味,淡淡的如春风萦绕在空气中,复遥岑的心完全在外面,出去后不做任何坏事也行,就想抱着她,一起睡。

    加快进度洗漱好,出去时那母女俩却都不在床上。

    复遥岑以为她下楼了,正要出门,耳边却听到露台那边传来了隐约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透过一扇澄明的落地窗,二楼不小的露台上,黎阳正半跪在雪地上给小猫堆雪人,哦,雪猫,堆了个和它差不多大小的小猫,已经初见模型。

    复遥岑丢下擦头发的毛巾,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