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连时序慢慢攥紧拳头,懊恼万分,“我”

    “我”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姜安然一抬眼就看见他耷拉着脑袋跪在她面前——

    幸亏只跪了一条腿,不然这画面看起来怪吓人的。

    她心里的防线因?为他的示弱莫名?就松了些,缓和了语气,说:“你先把衣服穿上”

    连时序立刻捞过旁边的上衣套上,一脸等待指示的认真模样。

    姜安然嘴角抽动了下,觉得好无奈。

    他有时候过分听她的,有时候又表现出她从没见过的霸道?强硬。

    刚才她说“不行”,“不”字的尾音还没发出来就被他捂住了嘴。

    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只有承受的份儿。

    原本是一件可以让彼此都愉悦的事情,他如果循序渐进的来,争取她的同意,她这么喜欢他未必不会答应,可他这么强势,反倒让他们之间?的亲昵多了不情不愿、赶鸭子上架的味道?。

    姜安然讨厌这种感觉。

    她第一次没有回应他的示弱,甚至绕开他走了茶几后面的路,小?跑到楼上去换了自己的衣服,拎着包下来的时候,连时序就在楼梯口?站着。

    他语气平平淡淡的,问她中午要不要留下来吃饭,他学了好多菜,想?做给她吃。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姜安然以为是他感冒没好全?,可抬眼却发现他的眼眶通红,手?搭在身体两侧微微发抖,脸上写满了做错事之后的不安和恐惧

    姜安然呼吸一滞。

    她现在的思绪实在太混乱了,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总觉得好羞耻

    想?了想?,她还是没给他台阶下。

    果断回答:“我不留了,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不好跟家里人交代。”

    闻言,连时序立马转身,去拿鞋柜上的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姜安然再次拒绝,“我开车来的。”

    连时序愣怔在原地,喃喃:“噢,那?、那?我”

    “你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姜安然换上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免得给他留下什么心理负担。

    出门?前,她做了个手?势制止他跟过来,“外面风大,别送了。”

    转身要关门?的时候,门?框突然被扣住。

    姜安然恍然回头,“?”

    连时序狠狠地闭了闭眼,姿态狼狈,道?:“路上注意安全?。”

    姜安然勉强笑了笑,摆摆手?让他进去。

    她几乎是小?跑着从别墅离开的,慌忙中门?都忘了关,风一吹,院门?重重地撞上。

    “砰”得巨响,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引起阵阵回声。

    冷风萧瑟,卷的塑料膜簌簌响。用来压住边角的石块被风吹走,塑料膜呼啦一下全?部掀开,红艳艳的玫瑰花彻底暴露在狂风中,迎着寒冷瑟瑟发抖。

    连时序孑然一身站在玄关处的阴影里,手?里拿着的车钥匙上还挂着她送的钥匙扣。他直勾勾地盯着满院子的玫瑰花,满身的孤寂落魄,只觉得好可惜。

    他费尽心思养了这么久的花,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呢

    这几天,姜安然的情绪非常低迷。

    最先发现的是胡嘉,恰逢学校有活动,邰嘉年作为学生代表要上台演讲,所以提前托同学把位置占好了。胡嘉上完课先来,到礼堂等了很久,才看见姜安然姗姗来迟。

    演讲开始之前,胡嘉拉着她聊最近的开心事,却发现不管说什么,姜安然只是机械地点头迎合,翻来覆去地翻看手?里的宣传手?册,可拿反了都没发现。

    胡嘉脑袋里当即蹦出一个念头:不对劲,她实在太不对劲了。

    她向来心直口?快,脑袋里在想?什么直接就问了,“姐,和男朋友吵架啦?”

    姜安然反应了几秒,用心虚的笑容掩饰,“没有。”

    胡嘉瘪嘴,说不信。

    周围人来人往的,她不好追问,所以打算等到演讲结束再聊。

    这场活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学校里的大部分领导都来了,结束之后胡老特地给她们发消息到后台跟老师们说话,其中有个老师比较眼熟,姜安然想?了想?,记起来之前胡嘉跟她讲过对方儿子的八卦,而且在那?之后不久,钟琴还真就旁敲侧击问过她愿不愿意去和男方相?亲,被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不知道?钟琴是怎么向这位老师传达的她的意思,总之,姜安然现在一整个大写的尴尬。

    对方倒是和蔼可亲,和她说了好一会话,嘘寒问暖的。

    直到周围没人注意的时候,他才笑眯眯地问:“听胡老说你最近恋爱了?”

    姜安然扯了扯嘴角,礼貌地应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