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三顿海底捞。”

    “……”

    姜安然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撑死你”,但毕竟现在是她?有求于人,她?只能抿着嘴笑笑,咬牙说:“成交。”

    舅姥爷就在村子的最后面,走过去要十几分钟。两人的时候,小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来拜年?的。舅姥爷年?轻的时候做木材生意发家,因为工作忙碌,没顾得上?家庭,唯一的儿子和他不亲近,妻子也在前两年?过世了。他估计是想?开了,将城里的楼房全部划到了儿子名下,孑然一身?回到农村建了处房子住着。

    前些年?他儿子结婚,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估摸着能体会到父亲当?时无法兼顾事业和家庭的两难境地,又或者?一些事上?了年?岁就不想?追究了,毕竟血浓于水,还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有事儿没事儿的,他们一家就会来老家住一段时间陪陪父亲,为此,舅姥爷还特地扩建了院子,给儿子一家单独建了个住处。

    姜安然偶尔跟着钟琴来的几次正赶上?春天,他院子里开满了花,非常漂亮。可?惜现在隆冬腊月见不到那副景象,她?还有点儿可?惜,随即又想?到连时序院子里那片荒芜,心?里隐隐不舒服。

    有长辈高?声喊她?,“安然,过来坐。”

    姜安然赶紧答应,抓着邰嘉年?一起过去。

    邰嘉年?最不喜欢和长辈们打交道,除了问他学习就是打听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他一听头都大了,但还得端着恭恭敬敬的态度,一直笑得脸都僵了。幸亏舅姥爷喊他去帮忙,邰嘉年?一刻也不敢耽误,直接扔下姜安然开溜。

    姜安然局促的和一群不怎么熟悉的亲戚待在一起。

    她?还穿着那件暖和的大红花棉袄,因为长发不利索,编了两股麻花辫,两手往袖子里一揣,真?有点儿入乡随俗的意思。只是她?脸生的乖巧水灵,把这么俗气的花色也穿得好看?。

    她?一坐下,长辈们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地说她?现在和钟琴年?轻的时候越来越像了,果然谁养的就像谁。姜安然是领养的孩子这回事亲戚们都知道,可?所有人都把她?当?作钟琴亲生的,每回见面,说的最多的也是“母女俩越长越像”。姜安然最吃这套,心?里喜滋滋,刚才的不自在也减轻不少?。

    一上?午把该见的亲戚朋友都见完,中午饭是在舅姥爷家吃的。

    小孩儿们困的早,中午都得午睡,这儿闹哄哄的睡不安稳。

    姜安然和邰嘉年?吃完之后,带着他们回外婆那儿睡。

    估计是闹腾了一上?午,孩子们都累了,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也没折腾他们。

    邰嘉年?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盖着毛毯靠着炉子,刚掏出耳机来准备打游戏,余光瞥见姜安然换好衣服从里屋出来。他小声问:“这就走?”

    姜安然点头,“再?晚一会儿,到a市就得后半夜了。”

    “行。”邰嘉年?送她?出了门,说:“阿姨那边我去解释,你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姜安然摆摆手,说外面冷,让他赶紧回屋。

    a市入冬来只下了一场雪,之后不管再?冷也没下过,今天的天气预报却说会下雪,广播员用甜美的嗓音提醒出门拜年?的人要注意安全。“滋啦”一声响,电台被?关?掉,屋内再?次恢复一片死寂。

    姜安然走之后,连时序又开始失眠,呆坐在床边看?着满墙的照片,大脑一片空白。手机不敢开静音,怕她?发消息或者?打电话的时候自己不能及时回复,可?等了一天一夜,她?都没再?联系他。

    连时序太?阳穴一股股的疼,撑着膝盖费劲儿的从地上?起来,再?次将那面墙蒙住。

    他拉开窗帘,窗户没关?,凌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吹散了屋里的热气。

    外面天寒地冻的,天色将晚,幽暗的光线下,天上?飘落的白色雪花格外明显。连时序披上?外套出了门,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雪,寒风吹得他清醒不少?,外衣上?落了白色的雪花,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下雪了,你那儿下了没?」

    久久,没有得到她?的回复。

    连时序脑袋里一直在叫嚣的声音又开始发作,让他整个人烦躁至极,好像得了分离焦虑似的,心?里咚咚作乱。他根本坐不住,干脆起身?,拿着手机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完全是无意识的在给姜安然发“骚/扰”信息。

    「你在做什么?吃饭没有?」

    「昨晚打电话听你一直在吸鼻涕,是不是老家太?冷,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