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响起她温和的声音:“刚才我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你在想什么?”

    姜安然补充道:“讲实话?。”

    连时序坐直了,视线仍旧涣散,脑袋转不动,全靠本能答复她,“在想,我一辈子都变不成你想要的那种人,我们大概不可能了。”

    姜安然沉吟片刻,又问:“我有明?确说过我们不可能吗?”

    “没有。”

    “所以,那些只是?你的臆想。”

    姜安然往他背后塞了只靠枕,循循善诱地?道:“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感情?这?件事无非是?两人求同存异罢了。我没有改变你的想法,你也不用非变成特?定?的样子来迎合我的喜好”

    “但?我只想要你喜欢。”

    “我的喜欢很重要?”

    “当然,”连时序晕的厉害,身子往后仰靠着沙发,喃喃,“你的想法非常重要。”

    姜安然起身去?找了只干净的一次性纸杯,给?他兑了杯温水,塞到他手心里。

    两人指尖触碰的同时,连时序睁开眼,猝不及防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小?脸,心脏蓦然停了一拍,脑袋里浮现出她趴在驾驶位上的样子,喉结滚动,他微眯着眸子,视线向下落在她沾着水光的薄唇上,低喃:“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卑劣小?气,自?私难搞,虚伪善变”

    “没有人会喜欢我,我也不能强迫你非喜欢。”

    “你那么、那么优秀,当然值得更好的男人,不能毁在我手里”

    说这?话?的时候,连时序再次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她,生怕一看见她便?会产生别的心思,更舍不得说这?些话?了。他现在才幡然醒悟自?己一直以来错的离谱,竟然想把姜安然的翅膀折断

    姜安然的挣扎、反抗都没错。

    他何德何能可以拥有她。

    良久,一只温热的小?手盖在他眼上。

    连时序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视线里一片黑暗,长睫毛不停剐蹭着她的掌心。

    姜安然蜷缩起指尖,触碰到他温度略到的面部肌肤,长长地?叹:“连时序,在这?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不爱你。”

    一瓶啤酒而已,连时序倒没有醉到不省人事,但?他这?段时间确实太累了,不管身体还是?心理,所以醉意成了最好的催眠物,让他能借着酒劲儿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连时序扶着脑袋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盯着床对面的白墙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房间——他睡了多长时间?是?安然送他回来的吗?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歇了一会儿,等四肢慢慢有力气了才掀开被子,踩上拖鞋开了房间的门。

    客厅里一片死寂,黑暗如同张着深渊巨口的猛兽,蛰伏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伺机将他彻底扑死。连时序站在楼梯口,自?嘲地?笑了笑。别墅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他在瞎期待什么

    连时序刚准备回房间洗把脸清醒清醒,耳朵却抢先敏锐地?捕捉到轻微的响动——从楼下传来的。他脚步一滞,瞳孔微微放大,还没死透的心一下子有了复活的趋势。他再次转身仔细搜索客厅里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人在,但?他确认那不是?错觉。

    连时序步履匆忙的从楼梯下来,拐角处,那间一直上着锁的小?屋竟然开着门,暖色调的光从里面蔓延出来——那儿怎么可能有光?!

    他攥着楼梯扶手的手指慢慢收紧,连呼吸都放慢了,犹豫了几秒钟,他小?心翼翼地?挪动步伐,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靠的越近,那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越清晰。

    连时序喉咙没来由的发干,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探头看过去?。

    等看清里面的情?况时,他猛然一怔,残存的倦意一扫而空,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原本漆黑潮湿的房间被布置的格外?梦幻,地?面上铺着草绿色的地?毯,支起间鹅黄色的小?帐篷,绣着一层蕾丝边的门帘敞开着,用带着粉色蝴蝶结的绳子绑起来。帐篷里铺着特?别可爱的小?鸭子图案的被褥和枕头,还放着他的玩偶。曾经被写满音符的窗户被清洁的干干净净,钉在上面的钉子全部被拔掉了,向内延展了一个大理石的台子,摆放着几盆生机盎然的花草,此刻窗户向外?打开,微风阵阵,带来一股清香的味道。

    墙面上贴满了照片,全是?他在福利院和孩子相处的画面,而每张照片的边缘都贴着一张印着玫瑰花图案的便?利贴。刚才他听到的,就是?风吹动照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