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王无比憎恨吞噬无数生命的大河。

    ——杀!——杀!——杀!

    有王深深地为一个绝代妖女所累。

    ——杀!——杀!——杀!

    有王只把信仰奉为绝对的真理。

    ——杀!——杀!——杀!

    有王为民众的意志代言。

    ——杀!——杀!——杀!

    有王深以杀人为乐。

    ——杀!——杀!——杀!

    有王颠覆了现存的价值观。

    ——杀!——杀!——杀!

    结果。

    结局毫无改变。

    王的背后有魔女存在着, 一身承担了一切怨念和憎恶……

    …………

    她真心地爱王。无比怜惜王。彻头彻尾地鄙视王。深深地憎恨着王。发自心底地嘲笑王。

    但是, 一切都无济于事。下场总是同样的。

    ——杀!——杀!——杀!

    杀、了、她!

    把魔女——杀了!「1」

    *

    *

    *

    “……把那东西带回来!抓回来!以master、令咒的名义下令!把那个不老不死的完成品带到我面前!圣杯战争非我所盼, 一切只为那不老不死之夙愿!”

    …………

    好渴啊……

    总之……

    现在的情况……

    需要……需要弄清情况……

    不……令咒……混账!

    胆、胆敢命令我这……

    啊嘞?

    哎?

    我……

    我是……

    我是谁?

    谁?

    好渴。

    为何?

    这感情……

    从何而来?

    啊啊——

    是……是小时候的事……玩累了……很渴……水在哪里……为什么这么渴?

    现在的我不是……

    我是谁?

    是……

    是谁?

    令咒……

    该死的令咒!

    我要让你粉身碎骨!

    不老不死?

    哈哈哈!

    可笑至极!

    荒诞至极!

    这人世竟从未改变, 一直追求着不可得之物吗?

    那么我现身于此又是为何?

    没错。

    有理由。

    我出现在这里……是有理由的。

    为什么?

    是……

    是什么……

    如果……

    如果知道我的名字的话……

    如果知道我的身份……

    没错!

    召唤我到此之人一定知道我的身份!

    那、那个老匹夫!

    令咒……

    不行……

    无法动手……

    要……要……对了!要把那个完成品带回去。

    只要带回去……

    老不死的臭虫……

    绝对不会放过你……

    只要把那个完成品带回去, 完成任务,到那时……

    我的身份……

    我的目的……

    我……

    依稀记得是很小的时候,因为体质很弱的关系, 所以没过很久就觉得累了, 天气很热, 空气干得像放了三天的面包,想要喝水, 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水在哪里。

    哪里都找不到。

    哪里都不存在。

    干渴的自己。

    宛如绝望的, 想要结束永生的……

    哎?

    什么?

    刚刚那是……什么?

    …………

    …………

    …………

    凭借着契约的微弱联系,绿发金眸的魔女从时之政府逃脱后辗转出现在了冬木市的土地上。

    魔女知道此地有一个觊觎着不老不死之力的魔术师,所以一直很谨慎,没有惊动任何不该惊动的此世抑或彼世之存在。

    但是。

    魔女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能通过彼此的契约感应到契约者的存在, 那么反过来, 契约者也有感应到她的存在的可能性。

    有些可能性永远都只会以“可能性”这种状态存在着, 但是也有少部分,若天时地利人和尽皆允许,那么所谓的可能性,也会成为现实。

    无数的世界皆有无数的可能性构成,无数的可能性成为现实,让因果成为绝对。

    魔女试图在潜意识里呼唤自己的契约者, 可是彼端从无回应。

    糟糕的事已经发生了。

    魔女不是犹豫不前的人。

    被契约者夸奖过的意志力和决策力一直是魔女成为一个“好共犯”的基础,而此刻,也是魔女找到契约者的基础。

    圣杯战争。

    不同年代,不同地域的英灵降临在同一片战场上,谱写着往昔属于自己的乐章 诗篇,没有人注意到,在那隐蔽之处,有一魔女正暗中窥伺,寻找着魔王的踪迹。

    是夜。

    c.c.还穿着逃出时之政府总部时的白袍子,暗红色的污渍强硬地留在上面,洗不干净。c.c.也不在意,拿束缚的皮带束了腰,不影响行动就无所谓。

    等到见到那个小鬼,一定要把他的财政变成赤字!

    抱着这样美好的愿望,面容如人偶般精致的少女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她呼出一口白气,撑着膝盖站起来。

    c.c.在小巷的阴影中站了许久。

    走出小巷。

    路灯昏黄色的光线下,一条条细窄的“光路”。

    c.c.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一个词——丁达尔效应。

    活得太久就是这点不好,乱七八糟的事知道得太多了,以为自己忘了,但是总会在某些时候突然冒出来,逼自己想起来,想忘也忘不掉。

    经验总能成为和本能差不多的东西。

    下雪了。

    c.c.微微抬起头,看到夜色中,洁白的雪花被温暖的光线照亮,像是花瓣一样。

    c.c.下意识接了一瓣雪花在手心,或许是因为身体太冷了的关系,雪花一直没有融化,最后被她一吹,晃晃悠悠地从掌心飘落了下去,带着一种被摧残的哀凄之美。

    或许是因为走神了的关系。

    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c.c.心下一惊,差点跳起来,条件反射地做出防守姿势并做好逃走准备的少女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却意外地发现那被黑暗亲吻的身影格外熟悉。

    冷静下来想想,连脚步声听上去也挺熟的。

    (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

    那么多年没见了,哪来的什么熟悉不熟悉。

    虽然喜欢泼冷水,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放过,不过很明显,c.c.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那无意识上扬的唇角仿佛预告了来人的身份。

    来人渐渐走出黑暗的领地,脚步声在这街头巷口形成回声,竟有种虚妄的冰冷。

    不知为何,怀着一丝期待注视着来人的c.c.总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须臾,c.c.彻底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那熟悉的脸庞,她未曾得见,却也真实存在在少年生命里的黑色军装和华丽眼罩。

    c.c.心想那个眼罩下方坠着的菱形紫宝石和少年的眼睛颜色很像。

    少年有一双可以用美丽去形容的眼睛,在面对重要之物时,那双眼睛里总会散发出温柔至极的光彩,而当重要之物失去的时候……

    “还真是悠闲啊……”少女慢悠悠地勾起唇角,眉眼间染上轻松的笑意,她的发间落了一片雪花,转瞬便化了,溶到缝隙里,隐隐的有一丝安静的凉意,“我可是……呃……”

    少女咳出一口血。

    她瞪大了眼睛。

    她不用再眯着眼睛去看清少年的面容了,少年此刻就在她身前,相距不足一掌,手更是直接碰到了她的胸口。

    要有多用力,才能一口气把匕首都刺进去?

    说起来……你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啊……

    小瞧你了……

    真是……

    “……鲁鲁……修?”

    少女的手无力地松开冰冷刺骨的菱形宝石,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失去焦点的双眼逐渐涣散,在视觉彻底消失之前,视网膜上最后残留的是少年美丽的、宛如紫琉璃般清澈的眼睛。

    见证重要之物的消失时,悲伤得仿佛连悲伤也成了紫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眨了眨。

    “鲁鲁修?谁?”

    这就是,少女在意识消散前听到的,唯一的话了。

    (真……冷啊……)

    *

    *

    *

    berserker俯视着因为背靠路灯所以没有彻底瘫倒在地的尸体,面无表情。

    他以为只要杀掉这个人,那心头翻涌不息的缠绵杀意便能满足,但是并没有。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我会想要杀了她?

    不……

    应该问……

    为什么我会知道她在这里?

    为什么她站在这里?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