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吃!唔,炭治郎做的东西我都喜欢吃~你做的东西里面有侍女姐姐们没有的东西~所以炭治郎无论做什么我都喜欢(心)”

    “……嗯,反正我下厨的次数也少,那就再做一回吧。”炭治郎思索了一下,强调了一下:“就一回哦。”

    但这时候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童磨难得开始处理教务,炭治郎没事做,平时这个点对方会强硬地压着他让他午睡,今天是被外人打扰了——于是干脆坐在旁边看对方处理公文。

    炭治郎想了想,思绪开始渐渐回炉:“对了……话说回来,你认识很多妖怪啊。妖怪竟然也有集会!”

    说到末尾,山主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童磨微笑着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反应。

    但男孩总是出乎他的预料。炭治郎的眼中流动着温柔的光点,他用一种非常天真的语气问童磨:“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吗?”

    朋友。

    啊呀。竟然是这样的回答。预想了炭治郎一千零一种反应,但唯独没料到这个的童磨怔楞了一刻。朋友?不不不,他们怎么可能是朋友!

    他眨眨眼,下一秒扑通笑出来:“当然了!”童磨撒谎都不打草稿,他笑得眉眼弯弯,“但是朋友之间也是需要竞争的~像我这种博古通今,才高八斗的完美的妖怪毕竟很少,大家在才艺方面打不赢我,所以我们就改成武斗了~”

    “会受伤吗?”炭治郎有些紧张,他抿了抿唇:“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到时候看情况吧!毕竟是妖怪间的集会哦,半人半妖的稀缺物种还是少参与比较好~而且我很珍惜你哦。所以你也一定要好好爱惜一下你自己。”童磨用尖尖的指甲轻触了一下面前孩子的唇,在看见对方眼眸渐渐黯淡下去时,他这才慢悠悠开口:“但我说不定缺个抱扇童子,你要是在之后的日子里天天对我撒娇,让我称心如意,说不定我就愿意带你去玩~”

    “那,那会受伤吗?你没有回答我。”炭治郎难得语气有些重,说完话后他发觉自己情绪过激,于是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他像一只做错了事的狗狗一样,垂头丧气。

    “哎呀哎呀,现在就开始撒娇了吗~”童磨开心地揉揉男孩子的头,“当然——不会啦!”

    他说了一个谎。

    “我可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超级厉害的存在。”没有心的鬼笑得眉眼弯弯,“一和二,你喜欢哪个数字?”

    炭治郎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的彩虹眼里满满承载的只有他一个人,仿佛他就是整个世界。

    但不止,绝对还有别的东西。

    上弦……三?

    聪慧的男孩一下猜到背后的含义,他试探地说:“……二?”

    “那我就把第二名的宝座捧回来。等着我吧炭治郎~”

    第40章

    “无法触碰炭治郎。”

    “但是他能感觉到我们的触碰。”

    “……所以,一定是有方法是能与他交流的。”

    “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真正的回忆?”

    “我不知道。”

    三位柱坐在房间里轻轻吐气,郁气在眉宇间凝结。如果这里是梦境,是否过于真实?如果这里是炭治郎回忆的现实,但他们假设真的找到了插手的方法——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会改变对方的未来?

    “身为山主……自然是有特殊之处的。”炼狱杏寿郎思量许久,一锤定音。他坚定地说:“而我们不能看着无辜之人深陷陷阱而不顾。必须做点什么才行!不然的话怎么对得起我们柱的称呼!”

    但是怎么帮呢?

    。

    “炭治郎在想什么~为什么皱着眉~”童磨笑嘻嘻地抚平炭治郎的眉心,“来吧来吧,对我撒娇吧~在我面前你可以袒露出一切哦!毕竟你是教中的圣子大人嘛。但是记得,要在大家面前必须表现得快乐一点哦。”

    他身上又带着奇妙的味道。

    是单独会见教徒了吧。炭治郎想着。虽然身处万世极乐教中,但实际上他并不认识很多人。这个教非常小,但是人口的流动却是出乎意料地……

    快。

    每天都会遇上一些新面孔。有的时候,就连在教中的老人都会换血。侍女倒是换得不那么频繁。只是大家面对他的表情憧憬而又敬重。他不太好问什么。

    也不好意思问啊。

    “怎么又叫我圣子大人了……”炭治郎轻声叹气,与之相对的是眉目舒缓开来,眼眸里露出了温柔的暖光。男孩子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别老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他的笑容温暖宽容,带着一种神爱世人的仁厚感。

    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却竟然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童磨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让他觉得……炭治郎离他非常遥远。

    所以童磨故意皱起眉来:“最后再说一遍哦,嘴角要像我这样,稍微提一些。眼睛要眯起来哦,变成弯弯的月牙。那才足够亲近。所以教徒们才总是崇敬地看着你呀,因为你总是给人距离感嘛。”

    “这样吗?”炭治郎思考了一下,他眯起眼睛,朝童磨露出了他所要求的笑容,“现在可以吗?”

    嘴角是提起的,眼睛半眯,圆圆的瞳孔只露出一半,带上了水润的温柔感。

    “对对对!”童磨抚掌大笑,他抱起炭治郎在床上翻了个身:“就是这样啦!炭治郎果然超聪明的!我超喜欢炭治郎!”

    “你在说什么啊!别说谎啦。”炭治郎鼓着脸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他气呼呼地说:“不要每次都给我开这种玩笑啦!万一我们都当真了怎么办!你可是妖怪啊!”

    “干嘛啊!妖怪就不能喜欢你吗!”童磨也鼓起脸,那双漂亮的彩虹眼就像是孩童手里的七色串珠一样。

    “妖怪当然可以喜欢我啊!”炭治郎叹了一口气,他捧起对方的脸,温柔地看着对方的眸子:“但是你——”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那句话……那句话也是炭治郎与他一人说的。

    他说,他说什么?

    孩童的唇开开合合,只说了一句话。

    你没有感知幸福的能力,就请不要对我口是心非啊。

    童磨突然失去了言语。

    英明的教主难得脑子一片空白,他匆匆站起来,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要逃离这里:“我先走啦。你最近要稍微再乖巧一点哦。我要出趟远门啦~”

    “是妖怪的集会吗?”炭治郎坐起来。他看着童磨微微笑了:“要我与你一起吗?”

    “……不,不用。”

    鬼忙乱的脚步声远去,房间重归宁静。

    炭治郎轻轻叹了口气,他突兀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纸条。那是张皱巴巴的,像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布料。上面用血潦草地写上了一行字——

    【童磨,危险。】

    炭治郎松开指尖,纸条晃晃悠悠被风吹到地上。炭治郎说:“你……不,你们是一直跟在我附近吗?”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手却是紧攥着的:“虽然看不见你们,但是真的辛苦你们了啊。”

    炼狱杏寿郎摩挲了一下出血的指尖,他看着炭治郎,半天没有说出话。

    那是一个和童磨相仿的笑容。

    多么可笑啊。善良的炭治郎,仁慈的山主。竟然连自己的笑容都不曾拥有。那是上弦的鬼在他脸上刻下的痕迹。

    炭治郎看着窗外的蓝天,幽幽叹了口气:“…那是血的味道啊。”

    炼狱杏寿郎沉默地想:但是他的温柔是自己的。

    ——这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炭治郎踏着轻巧的步伐走出住了他待了整整一年的房间。

    路上的教徒们向他问好,他一一轻快地回复。顺着鼻尖的味道,他径直走向气息最为浓郁的房间。

    然后停驻在门口。

    门内是狂热的教徒嘶吼的话:“求求您,求求您赐予我极乐!我只想要永远的快乐,让我与您融为一体吧教主,求求您带着我走向幸福吧!痛苦也必然是一种恩赐,我会永生永世铭记您的名!”

    童磨笑着接话,炭治郎听见他晃折扇的声音,想象得到对方是怎样的一副模样:“是的。我会赐予你极乐。你将会永远地快乐下去。”

    而后是血液的汩汩流动声。铁锈的味道蔓延出来。

    炭治郎站在门口思量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