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宏峰拍案而起,这时候门外才有人反应过来,哗啦啦进来四个警察,把一间小小的审讯室塞得满满的。

    “摁住他!”关宏峰发令道,然后就又是一片混乱的打斗,等将两人分开,一切回归安静之后,凶手被两个人反手摁在桌子上,周巡以同样的姿势被摁在地上。

    “放开我!”两个人都大喊,关宏峰发愁的揉了揉太阳穴。

    审讯的节奏被打乱了,关宏峰干脆也就决定休息一下,来到会议室找到了被队长要求反省并赔偿修理审讯室门锁的闹事者,可那人也没什么反省的态度,撇着腿摊在椅子里,跟平时开会时的德行没两样。

    “抬起头来。”关宏峰搬了张椅子,挪到周巡前面坐下。

    周巡便抬起头,还是那个不屑的样子,眼睛里空空的,像是对自己的行为没什么感想,也对接下来的谈话没什么期待。

    所以关宏峰皱着眉头问他疼不疼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忽然开始走神,这个人为什么总能把衣服穿得这么一丝不苟,明明他现在就穿了个夹克,却比穿警服的自己更像个警察,里面的黑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显得那么不近人情,明明肌肤相亲的和衬衣里面的皮肤粘腻在一起过,却还是觉得跟这个人特别遥远。

    就算脱光了,他也看不透他。

    关宏峰看他没什么反应,好像还陷入了自己的思考,干脆也不再说什么,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创可贴。

    “诶诶诶,我可不贴那玩意儿。”

    周巡可算有了点儿动静,连连摆手,还往椅子里缩,跟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关宏峰就笑,塞进他手里,说我这也不是为你准备的。

    周巡好奇的挑起眉毛。

    关宏峰叫周巡帮忙去打人。

    他重复说了三遍,都快想翻白眼了,周巡才再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准确的说,关宏峰是叫周巡换好便装,去找到这次凶手的律师,随便找个什么不相干的理由跟他打一顿架,最好可以打进派出所,为关宏峰这边审讯拖延时间。

    “可是都这么多直接证据了,他还想怎么翻案啊,他律师来了能怎么地?”周巡问道。

    “嗯,是不能怎么地,但我不想节外生枝,总要规避麻烦。”

    “那我跟他打到派出所之后”

    “我会去跟那边打招呼的,是我私人关系,你这次也不属于咱们支队的正规工作,听明白了吗?”

    周巡了然的咧开嘴笑起来,说明白了明白了,关队放心吧就!

    “以后记住,不要在受审者面前暴露出任何惊讶、慌张、高兴或者愤怒的情绪。”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

    那个嬉皮笑脸的德行又回来了,肢体动作也活泛起来。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周巡便和跟刚进来时候那个样子判若两人。

    关宏峰看他那个样子便也乐了,起身走的时候胡噜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下手轻点儿,别叫我不好办。

    然后就听见周巡在他身后嘎嘎嘎的放声笑了出来。

    从始至终,关宏峰也没问周巡为什么打那个凶手。

    肾上腺素得到了有理有据、领导批准的发泄后,周巡觉得痛快淋漓,下意识的便钻进了酒吧,不过这次好赖是没了那些个自我毁灭的情绪了,坐在座位上点酒的时候都精神的想跟酒保多聊五块钱的。

    关宏峰收到了周巡的短信,那边的审讯也很顺利,收工后整理了材料,晚一些的时候他去酒吧找到了周巡。

    还是上次的地方,还是上次的座位,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个劣质的酒。

    他捏住周巡的脖子,他吃痛的缩了缩,扭过身来想发难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人是关宏峰。

    “你来啦。”

    关宏峰没说话,看着周巡的眼睛红通通的一片,或许是醉的,他皱起眉头。

    “我没喝多少,这假酒喝的难受。”周巡似乎看出关宏峰想说什么,于是摆摆手,关宏峰看着他的动作明确,身上也没打晃,确实还清醒,便暂时放下心来。

    “关队是这儿常客吗?”周巡见他也不理自己,便笑着上半身往人家身前凑过去,配上那一双泛红的眼眶,倒又是像是醉了。

    “走吧。”

    “去哪儿啊?”周巡戏谑的拽了拽关宏峰的衣摆,不知道是不是受环境影响,一来到这个地方,好像自己便会大胆起来,调侃起眼前的人也变得得心应手。

    “跟我来。”关宏峰抓起周巡的衣服,大步迈开向外走去。

    等热腾腾的汤端上桌的时候,周巡觉得自己的胃都感动的流眼泪了。

    一开始还以为关宏峰要带自己去开房,自己都开始寻么周围有没有便利店打算买套了,结果关宏峰车开到丰庄路里头调了个头,然后就拉着自己进了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