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宏峰在美国的课程十分紧张,周巡也在忙各种案子和报告,再加上时差,两个人每天只打一通五分钟左右的电话,然后一个人去上班、一个人去睡觉,几乎每天都是关宏峰打给周巡,好在周巡就也没再埋怨关宏峰什么。

    回来的那天,又是好巧不巧,周巡不在家。

    队里有个小兄弟结婚,请大家吃饭喝酒唱歌,一群平时工作压力山大的大老爷们可算是找着点儿乐子,从吃饭的地方转场去ktv的路上已经晕了三分之一,到了地方还没开吼一个小时,就倒了一片在地上,周巡在彻底丧失意识之前嘱咐汪苗以及几个随行保持清醒的女警察们,叫他们一会儿注意控制局面,别回头让附近群众报警了。

    然后他就拿着麦克风嗷嗷快让我在这雪地里撒点儿野去了,跑调跑去了南极大陆。

    飞机盘旋在津港上空的时候关宏峰就坐不住了,周巡知道他的航班号,虽然关宏峰不敢期待他会来接,但是他心里仍然像是有个爪子在不停的挠着,他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激动?期待?反正是他从未有过的。

    听到国航空姐亲切的‘我们已经降落在津港国际机场,请您在安全指示灯还未熄灭之前不要解开安全带,不要打开手机等电子设备。’后,关宏峰手上的iphone8已经亮起了那颗被咬了一口的小苹果。

    手机开机需要一些缓冲,然而今天的速度确实格外慢,关宏峰颠着他的手机,心想回去就换个新的好了。

    终于等到锁屏打开,曽曾曾曾曾连着震了得有五秒,震得关宏峰手直抖,刷下来一看,周巡给他打了十二个未接,最早的从一个小时之前开始。

    关宏峰的脑袋嗡的一声,打回去,没人接。

    打开机舱门的时候关宏峰几乎是以百米的速度往外跑,进了关,一边等行李一边接着打电话,心慌得让他之前在飞机上的那点儿舟车劳顿全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是打到多少个的时候,终于通了。

    “周巡!”关宏峰心惊胆战的喊了一嗓子,行李从自己眼前转过去了,完全没看见。

    “诶诶,关队,是我,汪苗!”

    “怎么回事儿,周巡呢?”

    “诶周队他这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汪苗的声音在吵闹的背景音下听得不是太清楚,再加上莫能量可的语气搞得关宏峰更着急。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诶关队您别着急啊,是这样,咱队小李最近结婚,今儿请咱队里聚餐吃饭呢,周队这一高兴吧他就”

    关宏峰听到这原因解释,暗自舒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冷了下来,“就怎么了?”

    隔着电话汪苗也感受到了那边吹来的西伯利亚冷空气,一下就不敢多说了,“就就就就”

    就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老关!你,你他妈的,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关宏峰听到了周巡在电话那头含糊却大声的叫喊,嘴里像是塞了一盘热豆包。

    “就喝多了”汪苗无奈的说,光听声儿也能听出一脸苦相。

    关宏峰带着自己两箱子行李,直接打车去了ktv,一路上周巡不挂电话,对着麦克风前前后后念叨的就三句:

    “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你为什么不给我倒口水?”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关宏峰跟他展开了意识流一般的对话:

    “给你开门你要去哪儿啊?”

    “你听话我就给你倒。”

    “这不是接着呢么。”

    反正周巡喝多了,说什么他也没反应,难为了关宏峰,清醒着面无表情的陪一个醉鬼聊天,出租车司机师傅惊恐的在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

    等赶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但ktv里面仍然热闹非凡,汪苗攥着手机在大街上等关宏峰,看到他下车之后赶紧狗腿的接过行李,往里走的时候突然愣了愣,猛地扭头回来。

    “关队您不是晚上不方便出来吗?”汪苗突然想起关宏峰黑暗恐惧症的事情。

    “已经好了。”关宏峰云淡风轻的回答道。

    “哦哦那就成,周队之前特地还嘱咐过我。”

    “他怎么样了?吐过了吗?”

    “嗯”

    “吐几次了?”

    “不知道”汪苗有些为难,“场面太混乱了,您是没看见,咱支队男的喝多了全都张牙舞爪的,我帮忙照顾了一会儿老王和老高,然后就发现周队消失了,我是在男厕所找着他的,那会儿他站小便池那吐呢,后来我就把他扶回包房了……”

    “别人结婚,他喝成这样干什么。”

    关宏峰冷冷的扔出一句,叫汪苗缩了缩脖子,“今天都挺高兴的,也是好久没聚了吧不怨周队,都多啦!您看我这不是联系楼上酒店的嘛,一会儿就把那些挪不动窝儿的都送上去凑合一宿得了,一个一个往家送是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