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漾惊讶:“你怎么来了?”

    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意料到的喜悦。

    而她耳机未摘,忽大的声音惊扰了车内其他人。

    好多双眼睛齐刷刷朝吴漾和周宴看来,两人本就长得亮眼,大家都不由好奇,注视的目光,便多停留了一会儿。

    吴漾窘迫,忙摘掉耳机,把脖子缩到椅背底下,藏起存在感。

    旁边低沉轻笑声,传入耳膜。

    吴漾气急败坏瞪他一眼。

    不等她仔细问候,大巴车启动,驶出车站。

    吴漾骤然想起什么,她睁大眼睛看周宴,下意识拽他的袖子,嗖的站起来。

    “师傅!!停下!!”

    这一记吼声,又直接吸引了大伙儿的目光。

    而车还在走。

    吴漾继续激动在喊,大巴车师傅,经旁人提醒踩住刹车,看后视镜问谁要下车。

    旁边周宴把她重新拽回到座位上,举起手摆了摆:“没人,您继续走吧。”

    师傅略显暴躁,骂骂咧咧两句,一脚踩上油门,继续行驶。

    吴漾皱眉看向周宴,急也不是,怒也不是。

    她质问道:“你这是要跟我回去?”

    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她又改口:“你再不下车,今天就回不来了!”

    “今天不回,那明天回。”

    话毕,周宴懒洋洋躺入靠背里,从她手中拿过一只耳机,塞进耳中,闭目养神。

    吴漾嘴角抽了抽,明天回?

    看他这模样,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她一起走了!

    吴漾心思忐忑,哪还有心情听歌?

    虽说奶奶去世之后,家里没人,但真要带着一个男同学回家,怎么都觉得别扭。

    可不带他回家,村里没有酒店,这大冬天的,总不能让他风餐露宿。

    接受他今晚必须跟自己回乡的事实之后,吴漾又开始担忧,万一遇到村里熟人,该怎么解释?若是姑姑过来看她,发现了他又该如何处理?

    吴漾想了很多。

    察觉很多问题无解之后,她暴躁觑向身畔悠然自得的男生。

    周宴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睛,略带气怒的俏容落入眼底。

    周宴拿掉耳机,低沉问她怎么了。

    吴漾气鼓鼓控诉:“之前打电话发信息全都不回,现在突然冒出来,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周宴给她顺毛:“我手机刚好砸坏了,下午才去买了两台新的,上线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于梦珍,怕你生气,只好来了。”

    吴漾没注意到他说的是两台,更多的是听到他说“砸坏了”这三个字。

    她想起那天在银杏树林,他因为气愤把刘崇生手机砸坏的事。

    又想这次砸自己手机,是不是因为家事还未得到很好的解决。

    吴漾眼神柔下来,在大巴车轰隆隆的引擎声中,低声问男生。

    “你爸妈……怎么样?”

    虽然声音小,但两人挨坐着,彼此离得近,她靠过来问这句话时,她呼吸频率他都能听得到。

    这样的情况下,周宴不想谈那些扫兴的话题。

    他轻轻往吴漾那边斜了斜身体,盯着她担忧的双眸,抬手将她的鬓发撩到耳后:“嘘——先听歌,等下车再说。”

    说着,他将他听过的那只耳机,塞进她耳朵。

    歌声传来。

    还是那首《梨涡浅笑》。

    错愕之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按了单曲循环。

    脸蛋,蓦然发热。

    吴漾不动声色在ipad上换了一首欢快英文歌。

    大巴车毕竟是公共场合,不大适合说私事。

    一路上,吴漾没有再提。

    周宴跟吴漾每人一只耳机,静默听歌。

    在于梦珍看过的青春言情小说里,就有这一幕。

    当时她还拿给吴漾看,说男女通过一根耳机线,情绪在彼此之间流转,有种心意相通的奇妙。

    当时吴漾不解风情骂她花痴,如今这样的情境出现在现实里,她竟然有种怦然心动的错觉。

    明明不能胡思乱想的。

    不就是一起听首歌吗?

    但,吴漾照旧没忍住,用余光偷瞄周宴。

    他穿着一件米白羽绒服,两侧衣领像是鼓起来的柔软面包,簇拥着他的双颊。

    他手臂环于胸前,陷入靠背里,脑袋低垂。

    额前刘海半遮掩住他闭上的眼睛。

    清傲冷冽气场,因车内局促拥挤的氛围,沾染上一丝温暖烟火气。

    呼吸均匀绵长,他睡着了……

    女孩嘴角,有浅淡笑意,一闪而逝。

    一个多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吴漾叫醒周宴下了车。

    国道上车来车往,路灯照亮两人。

    周宴还有一丝将醒未醒的懵懂,但看到吴漾拿着行李箱,背着书包,还拎着一个帆布袋,他二话不说,就将其全部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