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落道:“无妨,本尊亦不记得了。”

    朝阳下渊落玄黑面具边沿勾勒出一道赤红,长袍在清风下猎猎作响,几缕墨发拂过白玉般的鼻梁,黑眸冰冷刺骨,恐怖气势呼之yu出,旷世之姿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

    及至身形消失不见,周遭之众依然如坠深渊,不寒而栗。

    一路往回奔去的时候,齐木还在先前的震惊中久久无法平静。

    即是说,这些话,他当年为了修炼死缠烂打软磨硬泡,说的那些扭头就能忘的屁话,尊上都记得么?

    ……人无信而不立,偏偏从一开始对着尊上,就没有过真诚这玩意。

    事到如今,还能补救么。

    先回西苑收拾一番,推门而入,古朴简洁摆放有秩,齐木盯着靠窗的冰chuáng半晌,而今修为较之刚入西苑时天壤之别,寒冰chuáng也没了多大效用。转悠一圈,也没找到几件要带走之物。

    越来越看不懂尊上在想些什么,一举一动均无损至尊之姿,连相貌也变得次要。直至今日齐木才敢肯定,尊上并非冷酷无qg,而今竟会直截了当说出来,却也绝对没有明面上这般简单……

    【不想离开,那不走不就得了,再怎么找理由,找到了留下便能心安理得,找不到还不是不能释怀么,那位通天彻地无所不能,与你待你到如此地步,该知足了。】

    煤球难得正经一番,说的话不无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齐木叹道:“很知足了,我若是不走,今日也听不到尊上说的这些话。”

    【废木,你动心了。】

    齐木心脏漏跳了一拍,放慢动作,坦言:“动心了又如何,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全然迎合他的喜好,被牵着鼻子走全听他使唤,把尊上的喜怒全部放在心上未免太不切实际,顾虑太多,束手束脚。”

    尊上多得是忠心耿耿,擅察言观色的下属,仅仅是下属在尊上面前只有颤抖的份。齐木不愿那样。

    【就这么走了,你甘心吗?】

    煤球y惨惨地丢下一句。

    齐木顿在门前,抬起的手停住,握成拳,猛地放下。

    “这些年来扩大势力,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规模,却依旧远远不够。大比夺魁,如今地府之名日渐响亮,正蒸蒸日上之时,我若是和秦休一同离开,四大势力缺了一半,对地府而言定是不小的打击,如此离开意味着放弃这些重新开始,在陌生之地,哪怕再一个四年,也无法让渊落刮目相看!”

    【再给你个理由,弃地府于不顾,就这么一走了之,半途而废,岂能甘心。你既然已经顺利突破,心魔已除,再无后顾之忧,这一切归功于谁,你心里自然清楚。本就是你理亏在先,区区三年的jiāoqg,就算五六年后忘了你,你有理由诘问?】

    齐木浑身僵硬。指甲嵌进rou里。

    “我不走了。”

    【那位竟不计前嫌以大礼相赠,甚至说了要你和他并肩,真让人惊叹,天道将变,离开本就有避世退缩之嫌,你有那个资格立于他身侧,还是说大事发生躲在人后还要寻求庇护!有本大爷在,你怕什么!……你方才说什么?】

    齐木深呼吸,把手里的原玉盘摔了出去,拾物扔在chuáng上。

    “少废话,我不走了!”

    煤球乐了。

    【开窍了,不错不错。】

    不走便是不走,本就错过了告诉众人的好时机,终于是下定决心。齐木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既然修为突破桎梏,心魔已除,本就没了离开的理由。

    突然,大门从外被推开。

    冲进来一人,但见齐木,那人猛地睁大了眼:“齐师弟你怎么在这儿,苑主让你宴会结束便去找他。”

    面前这人修为乃元婴巅峰,有些眼熟,在西苑苑主身侧伺候着。齐木思忖片刻,道:“竟有此事,师弟不知,有劳马师兄带路。”

    马智山神色匆忙,严肃道:“事不宜迟,齐师弟随我来。”

    西苑密地深处,一栋古楼成雕龙腾飞之势,坐落于两峡谷间,下方湍溪汩汩流过,虫鸣鸟悦,清新恬静。

    师兄沿路和守护此地的数位弟子点头见礼,兜兜转转来到一处水榭楼阁。让齐木一人上去。

    透过门扉围帘,能隐隐看到里面的人影。

    齐木叩门三下,得许可方推门而入。

    “关上门,过来,”沙哑的嗓音从里头传来,宁南咳嗽了几下,一如既往温和语调。

    “是,苑主。”

    第169章 真身灵身

    屋内并不亮,并不像渊落寝宫那般浓墨粘稠的黑暗,倒是能看清。

    “今日要你来,是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