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第一个学期,复习已经到了第二轮,学校进度慢,唐桉琢就自己赶进度。

    但是他条件有限,没有太多的资料和真题,只能一遍遍背书,再把书上的例题都吃透。

    而回到家的魏则闻,已经在着手准备帮他转学了。

    魏家这么多年资助了许多贫困儿童,所以对于魏则闻想给一个小孩儿办转学并且想让这小孩儿住在自己家里的事情,家里没有人觉得意外。

    反正魏则闻的别墅大的很。

    魏则闻挂了电话,学校已经联系好了,因为有他的关系在,唐桉琢随时可以转过去。

    魏则闻想起那天下车前,唐桉琢坚定地摇头,心想自己的决定应该是对的,不知道他想不想,明天去告诉他这个消息吧。

    关掉床头灯。

    魏则闻恍然发觉,这几天自己经常回忆起唐桉琢的脸和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忙活给他转学的事儿。

    他就这么想着入睡,第二天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叫陈鹰开车去三尺巷。

    车停在学校门口,魏则闻下了车靠着车门等着,看着唐桉琢从校门口出来。

    几日不见,唐桉琢的伤都好差不多了,起码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了。

    养好了伤的小孩儿好像更好看了。

    魏则闻招招手,唐桉琢心灵感应一般看过来,看见他的那一刻身体欣喜地向上挺了一下。

    “魏先生!”

    魏则闻朝着他走了两步,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站定,仰着脸——他比自己矮了十厘米还多,面对面的时候就要抬着头。

    可爱劲儿的。

    魏则闻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上车,有事情和你说。”

    唐桉琢坐上后车座,和前面的陈鹰打招呼。

    “鹰叔好!”

    “你好啊小唐。”

    唐桉琢笑着回应,心想自己又有了新称呼呢,也很好听。

    魏则闻随之上车。

    “魏先生,您想和我说什么事情?”

    “我给你办了转学。”

    唐桉琢愣了一下,抓着书包带子的手握紧了。

    魏则闻给他看新学校的介绍图册。

    图册的第一页,四个大字格外刺眼。

    贵族学校。

    贵族,这是对于唐桉琢来说好陌生的词。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样的词语挂钩。

    照片上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教学楼和绿化,连食堂都有两层楼,还有偌大的操场和图书馆。

    每个学生都穿着规整的校服,走在校园里青春洋溢。

    而三尺巷的高中,甚至没有统一的校服,教室是一整排的平方,操场是土地,春秋扬起灰尘,冬夏经常变成泥坑,食堂容纳不下吃饭的学生,大家挤得饭菜总是洒一地。

    总之和图册上的学校天壤之别。

    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不为过。

    他在三尺巷的日子里习惯了低头走路,习惯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习惯了对冷眼视而不见,对谩骂鄙夷装耳聋。

    他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他在红榜上第一的位置,两年多无一例外,但是这成绩带给他什么?

    老师夸上那么一两句,他就要听到一群人阴阳怪气的讽刺。

    甚至是把他堵在卫生间或者杂物间里对他拳脚相向。

    他有从事上不去台面的职业的妈和嗜赌成性不知所踪的爸。

    他自卑啊,他的自卑,是在骨子里的。

    哪怕魏则闻的出现让他的生活有了一些转变,他变得比以前快乐了一点。

    但是仍然改变不了他自卑的事实。

    他甚至觉得他一辈子都会这样了。

    所以当他看见图册里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或许一个正常的高中生就该是那样子,但是他却在想,自己能融入到那个圈子里吗?

    那里不会有人嫌弃他厌恶他吗?

    他什么都不懂,和有钱人比起来孤陋寡闻,他甚至不会吃西餐,英语成绩很好,但是口语却带着浓重的口音,他没有玩过游戏,没有去电影院看过电影,没有出去旅过游,他的世界就是这小小的三尺巷,他怎么和那些少爷小姐相处?

    唐桉琢害怕。

    喉结不安地滚动。

    魏则闻低头询问他,“怎么了?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

    他们离得好近,魏则闻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很好闻,但是具体是什么味道,唐桉琢不清楚。

    魏则闻挡住了光,于是唐桉琢的眼前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实话实说。

    魏则闻对他这么好,他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我怕。”

    “怕什么?”

    “我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指了指照片上笑作一团的学生,又攥紧了拳头,手心潮湿一片。

    魏则闻心疼地看着他,在说话之前,握住了他不安的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