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婆婆一顿,“小道士,你是何人门下?”

    “武当七侠之一俞莲舟。”

    “最近武当声名鹊起的三代弟子江枫是你?”

    “……不敢当,还望前辈手下留情。”

    金花婆婆冷笑一声,突然奋起,龙头拐杖直袭江枫身后的花明玉。

    江枫脸色一变,上前挥剑硬生生地扛住,闷哼一声,足下竟陷入地里足足一寸。

    “江公子,你……!”

    你为什么如此护我,花明玉白着脸,这是一路顺风顺水的她步入江湖受到的第一个磨难,难不成要把命搭上。若是他受她的事拖累,这份人情她还不起啊。

    “不必多言。”

    “好小子,竟能吃我一杖。”这边的金花婆婆也大为吃惊。

    江枫运用起武当梯云纵,与金花婆婆纠缠起来,武当的轻功精妙绝伦,与金花婆婆的西域身法比起来,不遑多让,且更略胜一筹,一时金花婆婆竟奈何他不得。

    但江枫也并不好受,他只是在硬撑,占了身法的便宜罢了,他在找机会将银针打入金花婆婆体内,以便他们两个逃走。

    花明玉拔出金花,服了一颗止血药,躲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并且警惕着这个名叫阿离的女孩。

    眼看江枫落入下风,挨了金花婆婆一掌,花明玉忍不住了,不顾伤势运起内力,将那几朵金花奉还给金花婆婆,直指她的死穴,唇色愈加苍白,隐有血气上涌,按下不适,她大呼道:“金花婆婆,拿好你的东西!”

    这么做不求能让金花婆婆中招,只求江枫能够抓住机会。

    金花婆婆料想不到花明玉居然还能动武,一时失察侧身闪避,却被江枫抓住机会,将毒针射入她的手中。

    毒针见效很快,不愧是花明玉牺牲数量保证质量,汇聚精华而成的唯一一枚,金花婆婆一时气虚,喘不过气来。

    “咳咳咳,咳咳,小子,你给我使的什么毒,咳咳,咳咳。”金花婆婆厉色说,伴着不停的咳嗽。

    “婆婆,您没事吧,这是药。”殷离上前搀住她,拿出她常用的药来,趁着这功夫,又不自觉地瞄了眼江枫,见他只顾着挡在花明玉身前,心里不禁失落万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花明玉拉住江枫,忙道:“江公子,我们快走。”

    “好。”江枫抱住她的腰,双脚用力,腾空而起,运起梯云纵,跳上房顶,几个纵跃,把因肺病加重顾不上他们的金花婆婆远远落在后面。

    金花婆婆平息了下呼吸,咳嗽暂缓,开始秋后算账。

    “阿离,方才为何替那小子说话?”这吃人似的目光落到了殷离的身上,她在观察殷离的表情。

    殷离跪了下来,“婆婆,我、我没有,只是武当派名震武林,我怕……”

    “回去灵蛇岛接受惩戒。”

    殷离身体一颤,抖声道:“是,阿离知错了。”

    ***

    江枫带着花明玉逃出了镇子,一落地,便喷出一口血来,身形轻摇,似倒非倒。金花婆婆着实难缠,他这回着实是受了不轻的伤。

    花明玉赶紧搀住他,摸上他的手脉,“江公子,你受伤了,我们要赶紧去下一个镇子安置。”

    这里荒山野岭,不是他们两个伤患适合呆的地方。

    江枫反握住她的手,“别、别走,就算你忘了,可我还记得。”

    “什么?”花明玉呆了一下。

    “答应我,不要不辞而别。”江枫紧抿双唇,眉心紧皱,满目忧色。

    好看的人连皱眉都秀色可餐。

    “……”花明玉垂首,躲避着他的眼睛,她居然不忍看他这般模样,终是软了心,“好,若我要走,一定会跟你辞行。”

    “那就好。”江枫笑了起来,“我们走吧。”

    花明玉与江枫并排走着,黄土地面凹凸不平,并不好走,尤其是下过雨后,泥泞不堪。

    花明玉小心地避过水坑,一路上左躲右闪。江枫在一边含笑看着她。

    “刚才你为何舍命相救?”花明玉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究竟经历了什么,对她的态度骤然大变,还对他如此亲昵。

    “因为……”江枫黯然道,“有个人走丢了,我要把她寻回来。”

    “……什么?”这个人难不成说的是她,她和他难不成有一段过去?可他们两个还没成年吧……

    “没事,你可知方才前头发生了什么?”江枫不想再多说,转移了话题。

    既然她已失了记忆,就应该让她慢慢想起来,大不了他们重新开始,那段记忆,还有他们俩的孩子……忘了,也好。痛失爱子的心情,就让他一个人承受吧,他的月奴,或者说是明玉,不需要知道。

    “客栈里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粗长了otz

    第42章 落笔惊风

    “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饿晕在客栈门口了,我让掌柜的收留他们一段时日, 如今元兵当道, 纷乱四起, 也不知道想他们将来如何。”

    江枫说到这里,黯然神伤,他生活的地方不说百姓富足,那也是盛世繁华,虽有纷乱, 但也是江湖上的纠纷,祸不及百姓。

    “高楼将倾,所有人都逃不过的。江公子,不必伤怀, 人都是很坚强的, 古往今来, 江山更替,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们能做的, 也只有略进绵薄之力了。”

    就像这条泥巴路,大雨倾覆之时,没有一颗沙粒可以置身事外, 就连她也是,只不过有些人站得高些离地远些,牵连得少些罢了。

    “……也是。明玉你说的对。”江枫在短暂的失落后,释然了。

    “江公子有何打算?”

    “明玉, 你呢?”

    花明玉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向江枫,“江公子,你是聪明人,想必你也知道我是明教之人,蝶谷医仙是我师父,恩师对我有养育之恩,若无意外,我是不会叛教的。”

    花明玉的眼睛锁住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她此时提出来,不过是因为他们两个现在都是伤患,江枫后继无力,她没有生命之危而已。

    “我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不会伤你。”江枫琉璃般的眸子倒印出她的影子,再无他物。

    “我想回一趟蝴蝶谷,你的伤我会医好你,你好之后……”花明玉偏过头,躲闪着他的眼睛。

    “我同你一起去。”

    “……我不是花月奴,所以你不必对我这么好。”花明玉下定决心,把这句伤人的话说了出来,“江公子,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做下错事。”

    闻言,江枫漾起令人炫目的笑容,“不,我不会把你当成另一个人。”因为你本就是她,即使失去了记忆,你依然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这样最好。”花明玉小声说道,虽然他的态度还是很奇怪。

    两人又上路了。泥泞总是让人厌恶的,地方又偏僻,这会儿附近的路上人影都没一个,静得很,就只有他们两个。

    “江公子,你现在最好不要动武,金花婆婆出掌时的寒潮之气还在你体内,动用内力会导致寒气扩散。你要小心。”花明玉叮嘱道,“等到了下一个镇子,我找大夫为你施针。”

    “明玉,你为何不亲自动手?”江枫抓住了重点。

    花明玉耳尖一红,“说来惭愧,医之一道,我独独不擅针灸,针到了我手上,从未听话过。”以至于她根本没碰过离经易道这个一看就是要用针的心法,不然迎战时,她还能自我疗伤。

    江枫忍住笑意,这点倒是一直没变啊,无论是当初的花月奴,还是现在丧失过去的花明玉,都对针这一物没辙。

    “那江枫等着花大夫为在下疗伤了。”

    “好,你为了我被金花婆婆所伤,我会负责将你医治好,保管你生龙活虎。”

    “明玉,金花婆婆为何要杀你?”江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她。

    “说来话长,我的恩师胡青牛号称‘见死不救’,………,如今我坏了她的好事,金花婆婆这是找我报仇来了。”花明玉叹了又叹,先生你怎么就惹上这么个无理取闹的患者家属呢。

    医闹太可怕,尤其是碰到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尤其可怕。

    “……原来如此。”江枫一震。

    “她这种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担心先生,若是她不信守承诺,返回去害他们夫妇怎么办。”花明玉忧心道。特别是白英那小子,武功谁都打不过,习武时偷懒却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