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要反驳的时候,太宰治诚恳的仿佛像是在劝诫一般的话传了过来,“玲央你,以后还是不要说自己会写‘甜甜的恋爱’了吧。”

    关于太宰治的话,怎么说呢,“有被打击到。”

    “抱歉?”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辜的样子。

    虽然我寄予厚望的《小星星》失败了,但是总不会一直失败的……吧?想着想着连我自己都开始心虚起来。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件事啊!

    像是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似的,太宰治带着止不住的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所以说,就算玲央不明白,我也是不会告诉你的。”

    “小气!。”

    轻笑了一声,直接默认了我的说法,太宰治突然沉着嗓音叫了我一声。

    “玲央?”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如果不仔细的去捕捉,就会从耳边流逝了一样。

    没有马上开口,电话的对面突然安静下来,好一会,太宰治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

    “最近真的好忙啊,森先生就知道压榨我,部下蠢到又在犯错……”

    他向我抱怨着,然而在杂乱的背景音里,我隐约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啊!太宰先生,那边是河啊!”

    河啊。

    太宰治很聪明。

    如果他不想要我知道的事情,是绝对不会以这种突兀的方式被泄露出来的。

    他在试探我。然而尽管是试探,还是让我一点脾气都没有。

    ……

    “阿治。”我叹息着呼唤了他的名字。

    自从上次在桃花下那件事之后,太宰治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过想要自杀的事情了。

    但他并不是就放弃了这种想法。我知道的。

    在之前的世界里,文豪太宰治的悲剧的原因其实是很主观的。

    发自于自身的思维和情感,引发了关于自我的不可调和的矛盾,使这个人走向末途这件事看起来就像是一种必然。

    说起来很复杂的样子,肤浅点来讲其实就是看待世界的角度问题罢了。

    但我对这种东西相当的束手无策。

    因为这是一个人人格形成的基石,是很难被改变的。

    即便是可以,我也不愿意用这样粗暴的手段去做可以称得上是摧毁一个人人格的事情。

    而此刻试探着我的这个太宰治,虽然不写书了,但是某种本质上的东西却和我曾经知道的那个文豪非常相似,带着属于太宰治这个人独特的信号。

    他没有说出来,但是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以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明知道我能够看出来他的试探!的情况下,这就变成了一种明目张胆的问询。

    会救我吗?会一直拉住我吗?——他在向我索要一个答案。

    那个人,在害怕。

    害怕现在得到的幸福是虚假的,也害怕自己拥有的一切是否会在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就突然的失去了。

    越是想要用力抓紧某种东西,就越有可能什么都抓不住。

    只要这么想着心里就会很恐慌。

    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消除他的这种不安,事实上,连我自己有的时候也会产生这种无端的惧怕。

    这种情绪是很难克服的。

    但是即便如此,在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之后,我也开始明白,虽然在这场与自我的对抗中获得胜利是一件非常痛苦又困难的事,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样放弃。

    于是我稍微的思考了一下,提起了另外一件事,“说起来,阿治,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桃花的那个地方吗?”

    “记得哦,毕竟是玲央第一次骗了我的地方。”

    “那种事,就不要记这么久了嘛!”我底气不足的小声喊了一句。

    “马上就是夏天了,夏日的桃树林里幽深寂静,虽然没有盛开的桃花了,但是夜晚的时候,如果有清风吹过的话,那边的树丛里就会有成片的萤火虫飞起来。”

    “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都落到了你的身边似的。”

    太宰治站在河堤边上,听着电话另一边少女温柔诉说的声音,像是能将那幅画面展现在他面前一般,说着说着,她声音里的笑意加深。

    “一起去泡温泉、赏夜景吧,阿治!”

    他没有立刻回应那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流动着的河川,清澈的水像是变成漩涡一样仿佛能将他的灵魂都吸引过去。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哦!森先生那边久交给玲央你了!”

    似乎没有沉默多久,太宰治就笑着回应了电话那边的人,得到了少女‘为什么要交给我’!的抱怨。

    “因为这样森先生才不会扣我的工资。”太宰治轻松的说。

    “……行吧。”

    正当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啊,他们过来了。”

    少女应了一声,然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对了,阿治。”

    “嗯?”

    “……不论是我还是你,都再努力试试看吧。”

    “我会在你身边,你也会在我的身边。”

    “星星会落到身边啊……”

    “这边!”

    我对着远处的几个人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了,竹西老师,您一切都好吗?”

    比水流坐在轮椅上,是被凤圣悟推过来的,肩膀上还蹲了只绿毛鹦鹉。

    五条须久那和御芍神紫跟在两边,看起来也很热情的和我打了招呼。

    “我很好,比水先生呢?”

    “‘j’的发展都很顺利。”

    说起这个,我就笑弯了眼,“我已经听说了,这个季度的财报出来之后‘j’的价值几乎可以赶上铃木财团和风纪财团了。”

    “是的,下一步就是拓展产业链,市场生态的发展问题了。”

    “已经是个合格的大老板的思维方式了嘛。”

    和他们几人一起坐上港黑的车,我笑着打趣道。

    “小流为了‘j’几乎日夜不停的在工作了。”

    听五条须久那这么说,我略微感到了一点愧疚。

    “您就是这么压榨弱势群体的吗?”颓废大叔做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比水流配合着一脸认真的点头。

    御芍神紫在一边用手卷着自己的头发,笑着看着我们几个。

    “……认真的吗?”

    比水先生一个疯起来直接莽上御柱塔的王权者,我都比他像弱势群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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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和盟友会面的第六天

    发现了比水先生眼里闪过的笑意,意识到他们只是在逗我,我鼓了下脸。

    但最后还是笑了起来。

    “欢迎来到横滨。”我对着几人认真的说。

    虽然是为了和港黑洽谈合作的事宜才过来的,但是总不可能第一天到横滨就这样赶过去。

    我要先把他们安排到港黑旗下的酒店入住。

    闲聊了一些各自的趣事,等到车子停了下来的时候,有黑衣人上前拉开车门我才在心里悄悄的舒了口气。

    还好比水先生没有问我之前答应他的那本书的事。

    我总觉得我的鸽人水平下降了,一定是因为遇到了爱伦坡先生这么兢兢业业的人让我的道德感一下子变高了。

    下车之后,看着眼前称得上是豪华的酒店,我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赞。

    其实要说的话,我对港黑的产业并不熟悉。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到这边来。

    在接到比水先生要到横滨来的电话之后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森先生。

    “这件事,只能由您自己做决定哦。”

    他是这么回答我的。

    在我的想法里,港黑的事当然是由港黑自己解决最好,但是森先生给了我另一种说法。

    “竹西老师,那是一位王权者。”森鸥外叹息了一声。

    “而王权者的身份,在目前来说要更高于‘j’的拥有者这一身份。”

    “这里毕竟是横滨,也就是说,作为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东道主,您不出面实在是说不过去。”

    森先生说的很清楚了。

    尽管在我看来刨除掉本职工作之后,王权者大多都只是拥有特别的危险能力的人,但是在其他人的眼中似乎这个身份还具有特殊的政治或者势力意义。

    “所以说就算只是露个面也好,您不能完全不去见第五王权者。”

    ……

    哦,明白了,不就是从港黑的吉祥物变成了横滨的吉祥物吗?问题不大

    很快就办好了入住的事宜,等到回过头的时候,除了坐在大厅中央的竹西老师,比水流迅速的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