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星犹豫要不要揭开饭盒盖子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还有金属链条被扯动的声音。

    他敏锐地转头,看向房间门口。

    声音是从房间外传来的。

    这个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苏星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得心脏砰砰跳。

    在看到床头的保温饭盒和各种零食时,他已经默认这个家里的其他人都出远门了,这才会给家里的孩子准备这么多食物。

    但他的猜测好像有误。

    家里似乎还有别的人。

    会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人吗?

    苏星紧张又期待。

    他放轻脚步来到门口,缓缓拧动门把手,拉开门。

    外边没有开灯,客厅的深色窗帘紧紧拉着。

    但毕竟是白天,强有力的阳光透过窗帘,些许的光线已足以照亮室内。

    没有人。

    客厅没有,被玻璃门隔断的厨房没有,敞着门的浴室也没有。

    只剩他对面的房间房门紧闭。

    苏星侧耳听了会,没再听到声音。

    但他还是走上前去,试探着轻敲了敲对面房门。

    没有人回应。

    “有人在吗?”苏星低声问。

    依旧没有回应。

    可他很确定,自己在房间时听到了金属碰撞声和锁链扯动声。

    而且声音离得并不远,绝对是屋子里传来的。

    他将手放到门把手上,同时轻声道:“我进来了哦。”

    咔、咔……

    门把手摁不下去。

    房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看来真的有人。

    可为什么不回应他?

    是睡着了吗?

    苏星扭头看向窗帘缝隙间的强烈白光。

    这都中午了诶,谁会睡到这么晚?

    突然想起自己也才刚起床的苏星:“……”

    不,他是生病发烧了,不一样。

    不过,大人好像经常要加班,睡得晚,起得晚也正常。

    而且对方还特意为他准备了食物,或许就是不想被打扰。

    想到这种可能,苏星没再叫门。

    就在苏星准备离开时,他嗅到了血的味道,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苏星变了脸色。

    他上个世界可是一只肉食性小暴龙,对于血腥味,他再熟悉不过,绝对不可能闻错。

    里面的人根本不是睡着了,而是受伤昏迷了?

    不对,睡觉不想被打扰而锁房门还能理解,受伤怎么会锁房门?

    难道是……自杀?

    苏星焦急地按压门把手,根本打不开。

    他跑去打开客厅灯,期间撞了下桌子也顾不上疼,赶紧寻找电话报警。

    电话手机都没看到,但他在电视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串钥匙。

    苏星抓起钥匙去开门。

    试的第一把钥匙就将门打开了。

    清脆的开锁声一响起,苏星就猛地推开门。

    更为浓郁的血腥味和药水味扑面而来。

    屋内黑暗,只能看到床上隆起了一团不知是什么的事物。

    苏星在门边的墙壁上摸索,寻找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房间内骤然明亮。

    苏星看清了床上那团东西。

    是被子……

    诶?没有人吗?

    视线扫过,苏星发现床头架上,铐着一副金属镣铐。

    一端铐在床头架上,金属链延展往下,被床挡住。

    苏星想起最开始听到的金属碰撞声。

    他绕过床,看到了一个靠坐在地上的男人,手铐的另一端铐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房门被反锁,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那手铐是他自己铐上去的。

    他为什么要自己铐自己?

    这房间里的一切都很奇怪,反锁的房门,血腥味,还有自己将自己铐住的男人。

    苏星没有看到明显的伤痕,不管是男人脖子上还是手腕上,显然不是他所以为的自杀。

    但血腥味又的确存在。

    总不能是他在受伤后,不去治疗,自己把自己锁房间里,还把自己铐住了吧?

    苏星疑惑地走近。

    随着他走到男人身前,看到男人帅气且莫名熟悉的脸,苏星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在他五岁生日的那晚,院长奶奶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有位苏先生申请领养他。

    那位似乎苏先生曾经是一位警察,因伤病离职……

    被领养后的记忆渐渐清晰,记忆中那个抱着他、认真给他挑选衣服、给他念睡前故事的身影,与地上的男人渐渐重合。

    面前的男人……是他的养父?!

    “……爸、爸爸?爸爸?”

    苏星尝试着唤道。

    男人眉头紧蹙,毫无反应,英俊正气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汗水密布。

    苏星抬手碰了下,顿时被烫到。

    他也发烧了?

    想起之前在床头柜上看到的感冒药,苏星跑回房间,将药盒打开,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包药了。

    昨晚他们两个都发烧了,养父似乎将仅剩的药留给了他。

    苏星心中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去厨房拿了个小碗和勺子,把药撕开,倒进碗里,从客厅的饮水机接了一些水。

    他只放了一点点水。

    根据他多年吃药的经验,比起喝一大碗被稀释后依旧不好喝的药,还是喝一口浓缩的比较好。

    苏星把药搅拌均匀,将碗里的药都倒进勺子里,正好一勺。

    他来到男人身边蹲下,用勺子喂他。

    有药水从嘴角流出,苏星赶紧扯纸巾擦拭。

    边喂边擦,一口药喂完,擦了四五张纸巾。

    “……”

    总有种药全漏了的感觉。

    这一定是错觉。

    男人昏迷着半靠在墙上,一只手被铐住,被迫抬起,这样的姿势怎么看都不舒服。

    苏星伸手扯了几下手铐,扯不开。

    环顾四周,也没见到钥匙,只能把枕头拿下来,努力塞到男人脑袋后边,让他靠着。

    鼻尖的血腥味依旧浓郁,苏星在男人身上寻找起来。

    在手按到对方腰侧时,摸到了一手粘腻。

    是血。

    苏星小心地撩起衣服。

    只见一道伤痕从腰侧一直撕裂到腹肌上,皮肉外翻,十分吓人。

    好在苏星在狩猎的三角龙身上见过更恐怖的伤痕,此时还算镇定。

    他仔细查看,伤口应该被简单冲洗过,涂了些棕褐色的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