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间偏头,萧钦时果然趴在椅子上朦胧了眼睛,他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萧钦时顿时惊醒,穆云间开开心心:“好了,他醒了。”

    “不是,你看兄长都困成那样了。”

    “谁说他困了。”穆云间去看萧钦时:“你困吗?”

    萧钦时的哈欠打了半个,硬生生把嘴闭上,驱散眼中迷蒙睡意,平静道:“不困。”

    “好了继续。”穆云间欢天喜地:“说好通宵的,怎么能反悔呢。”

    萧钦时重新闭上眼睛,趴了下去。

    完全不明白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天色大亮,饶是穆云间这个大赢家,也有些麻了。

    几个人牌都没收拾,就晃晃荡荡的站了起来,互相告别。

    萧钦时又一次惊醒,踢开椅子站起来,道:“玩好了?”

    “嗯。”其他人两手空空地离开,穆云间则正在把赢来的银子往怀里拢,哈欠一个接一个,软软道:“好困。”

    萧钦时取出钱袋子,给他把银子都装起来,然后塞在他怀里让抱着,笑了一声,道:“今天玩的这么开心。”

    “嗯。”穆云间搂着钱,往他胸前靠,微微闭着眼睛,满足地道:“让我想到……以前家里过年的时候,爸妈都会跟亲戚们一起打牌……后来,我也时常会去老师家里,跟师兄他们……麻雀牌,就像回了家……”

    萧钦时把他抱了起来。

    一边往回走,一边垂眸看他半拢的长睫。

    他听父皇说过,麻雀牌是天外人很喜欢的一项娱乐活动,每到过年的时候,挨家挨户几乎都会玩这个。

    穆云间,很想家。

    萧钦时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他一路抱回了房间。

    穆云间睡了两个时辰便醒了,简单洗漱之后,便把赢来的钱给巩紫衣送去了一半:“托大哥的福,咱们俩把钱分了。”

    巩紫衣没有推辞,从容地接过那些钱,收入自己的钱袋。

    穆云间道:“这都是牌桌上赢来的,日后大哥若是还想玩,可以用这些做本金。”

    巩紫衣愣了一下,又低头看那些钱,再看了一眼穆云间亮晶晶的眼睛,缓缓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穆云间中午吃了点东西,又去睡了一阵,但这日一搞,他的作息就完全乱了。

    夜里睡不着,便又去打牌,连续几日,有输有赢。

    几个在第一个夜里输的头晕眼花的人,终于稍微回了点血。

    头两个夜里,萧钦时还乖乖陪着他,到了第三天,他眼神里已经有了些幽怨。

    第四日转为了阴沉。

    第五日变成了冷冽。

    第六个傍晚,穆云间醒来,伸了个懒腰,刚要出门

    真该死和挨千刀久违地出现,两人齐齐转脸,将他吓得一激灵。

    “你,你们怎么……”

    “太子有令,今夜太子妃哪里都不能去。”说话的是真该死。

    穆云间还是有点怕他俩,他后退一步,讨好地道:“我只是在船上玩,就,就去船尾那个舱,棋牌室。”

    “太子有令。”挨千刀语气阴柔懒散,带着点点笑意:“太子妃应当少跟那些不着调的男男女女厮混,这样不利于夫妻关系。”

    刚才另一边房里出现的萧素素:“……”

    什么?不着调的男男女女?这是亲哥能说出来的吗?

    她隔壁的楚煦敲了两下门,引起她的注意,对方示意了她退回去,然后把脑袋缩了回去。

    萧素素把话吞下去,也缩回脑袋。

    把两大护卫都搬出来,就代表兄长是真的生气了。

    穆云间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呐呐道:“他去哪儿了?”

    “太子妃不必多问,好好呆在房间里,殿下忙完自会过来。”真该死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云间只好又往里面退了一点,真该死伸手,重新拉上门,挨千刀去拉另一扇,关门之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送太子妃一个忠告,不要学外面那些臭男人的坏毛病,惹怒了殿下,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房门啪地被关上。

    屋内一片昏暗,穆云间站了一阵,当即转身,跨过大床,一把推开了后方的窗户。

    入目可以看到远处的峡谷,风忽地从江面吹了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另一边喊:“大哥,大哥。”

    隔了一个屋子,巩紫衣的窗户也被打开,同时,穆云间的侧面,同样隔了一个屋子,萧素素和楚煦的也纷纷被打开,从里面探出头,均同情地望着他。

    穆云间顾不得其他,探出半截身子,听巩紫衣道:“小心掉下去。”

    “大哥,萧钦时把我关起来了。”

    “我听到了。”巩紫衣的神情似乎有些复杂:“你近日赌瘾是有些重了。”

    “可这是在船上啊,我们不玩牌干什么呢?你知道我以前不是这种人的。”

    “有些男子结婚之后会变。”巩紫衣嗓音轻柔,道:“公子要克制住自己的本性。”

    “……”

    又远一些,穆澈的窗户也被打开,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小云间,你别听他瞎说,男人就应该活出自己,不能做妻管严。”

    “就像萧不容么?”巩紫衣开口,瞥他,道:“你要不要问问虞皇后,还愿不愿意管他?”

    萧素素:“……”

    突然就不同情穆云间了。

    穆云间马上道:“不是,我跟他不一样的,我只是玩牌而已,在船上大家哪里都不能去,才会这样的。”

    穆澈也道:“是啊,小云间跟萧不容肯定不一样的,他又不会搞三妻四妾,对吧?”

    这两个叛军公然在船上讨论萧不容的大名,穆云间一边担忧,一边连连点头。

    “公子。”巩紫衣语重心长:“若他欺负你,我定会为你出头,只是,你既然已经承认了他,便是有家室的人,半夜厮混,让对方独守空房,实在不妥。”

    “我,我没厮混……”

    “是啊。”穆澈大声说:“他没厮混!”

    穆云间:“……”

    不知道为什么,穆澈一为他帮腔,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

    穆澈还在说:“巩紫衣就是一块木头,你不要听他的,就听我的,你是太子妃,那该死二人拦不住你,命令他们让开,小叔在牌室等……”

    他猛地缩头,一个杯子擦着窗扇落在了水中。

    巩紫衣收回手,继续看着穆云间,道:“他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支持你做的事情,你就应该好好掂量一番。”

    “巩紫衣,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人吗?我是为小云间争取他的利益!”穆澈的头再次探出:“小云间,你别忘了,你才是吃亏的那个,他跟你做那档子事儿的时候把你当男子了吗?”

    穆云间脸色大变,转身也抓了一个杯子朝他扔了过去。

    巩紫衣立马侧身让了一下,穆澈二次缩头,眼睁睁看着那个杯子在自己打开的窗扇上炸的四分五裂。

    他:“……”

    狠啊,比巩紫衣还狠。

    这一次,他探头探的有些犹豫。

    穆云间狠狠剜了他一眼,道:“闭紧你的嘴巴,不然你就带着一肚子问号去见阎王吧!”

    窗户被重重地关上。

    观望的萧素素和楚煦也默默合上了窗扇,一时有些不明白究竟应该用妻子的标准要求穆云间,还是用丈夫的标准……

    那厢,穆澈满心疑问。

    他只是为穆云间争取利益而已,怎么就恨他恨成这样?

    他拿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人生第三次陷入了无法理解的泥潭之中。

    ……应该是害羞了吧。一定是了。

    穆云间关好窗户,神色凝重。

    以后要警告穆澈管好他的嘴巴,希望萧钦时没有听到‘那档子事儿’几个字,更不要对那档子事儿产生好奇。

    房门忽然被推开。

    壁灯的光线瞬间照入屋内,穆云间猛地抬眼,便见那大敞的门口,黑衣高挑的身影静静伫立,掀起的浓睫之下,满是凉薄和阴郁。

    “萧钦时……”穆云间眼睛亮亮地道:“你回来了……嗯,你还是穿浅色衣服好看。”

    萧钦时笑了一下,抬步走进来,并体贴地关上房门。

    然后他转身看向穆云间,眼中划过一抹疑惑,道:“穆澈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穆云间:“……”

    “什么叫你才是吃亏的那个?”萧钦时歪头:“那档子事儿是指什么?”

    第73章

    屋内寂静了几息, 穆云间在他困惑的神情之中,找到了一点安定。

    会抓重点没关系,打消他的好奇心就行了。

    “你觉得我小叔说的是什么事儿?”他反问, 故意加重了小叔两个字。

    萧钦时果然第一反应就是皱眉,他沉思了一阵,带着点恶意地道:“肯定不是好事儿。”

    “你是不是对我小叔有意见?”

    “就是对他有意见。”他想着这几日穆云间玩疯了的表现,心中的火气便又翻滚了起来, 阴沉着脸在桌前坐了下来,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么容易就被转移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