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老身看,这孩子,八成是外面野男人的。”

    “王妃不孝婆母,忤逆长辈,不守妇道。大人,您说,她是烧炭自缢呢?还是一条白绫吊死?”

    边说,老妪便用拐杖柱着地面:“王妃赴死前,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了,咱们几个,都是见证人。”

    秦王妃听到她这么说,撑着身子,拉起了丫鬟,想往外跑。

    “王爷!”

    “王爷!”

    几声疾呼,将林闻清唤醒了。

    他睁开眼,摸了摸自己汗涔涔的脖颈,轻呼了一口气。

    第三次了,这是他第三次梦到这个场景,可回回都是如此,他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连人都看不清。

    “王爷,马上便到金陵了,您快梳洗梳洗吧。老国公派人来说,叫您此次回京,务必去趟长公主府。”

    “小郡主如今已经十六岁了,马上便是她的生辰,老国公嘱咐了,这次您可不能再马虎了。”

    林闻清点了点头,却没回应。

    长公主府的小郡主,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那么梦境中,那位秦王妃,应当就是她了。

    大梁最受宠的小郡主,比公主都不遑多让,最后却因为他,落得如此下场。

    林闻清闭了闭眼,伸手捏了捏眉心。

    “先去趟相国寺吧,我有事找慧觉师傅。”

    时序仲秋,金陵城秋风飒爽,满城的金桂都在盛放,连风里都是阵阵花香。

    陈霜意特地起了个大早,一早便梳洗装扮好,用过早膳,便带着几个丫鬟去公主府的后花园里,摇桂花。

    近些时日,她突发奇想,想在出嫁前学会几道可心的小食,做给父亲母亲吃。好叫他们在她出嫁后每每想她之时,也有些吃食慰藉。

    年后她便要嫁去秦王府了,秦王府世代驻军北地,她或许也得随军北上也未可知。

    一想到这,陈霜意就对这场婚事,提不起半点兴趣。

    陈霜意提起裙摆,手腕子上挎着竹篮,一身轻装,在林间跑得飞快。

    “郡主,郡主您慢点,仔细脚下,别滑倒了。”绿梅追在她的身后,替她拿着金丝暗纹提花蜀锦缎子的大氅。

    主仆二人在桂花林中窜来窜去,摇下了阵阵桂花雨。

    陈霜意身着一身烟青色襦裙,梳着双刀髻,一张小脸跑的红扑扑的。

    没一会儿,她带来的篮子便装满了。

    “绿梅,你说这些桂花若是晒干了,是不是还能做个香囊?”陈霜意用手鞠了一捧桂花,凑到了鼻尖,深嗅一口。

    “好香呀!”她开心地扬了扬眉,“咱们再多摇些吧。听姑母说,年节将至,皇帝舅舅会格外的忙碌。我做个香香的软枕送给舅舅吧,让他有个又甜又香的美梦。”

    绿梅没有接话,忙点着头,从袖中拿出早已备好的收纳袋,将陈霜意篮子中的桂花尽数倒了进去。

    而后又将空篮子,递给了陈霜意。

    “嗯,皇祖母喜欢吃桂花糕,也给她准备一点。”

    “大表哥和二表哥爱戴香囊,咱们也给他俩做一个。”

    “皇后娘娘最爱她的乌发了,听闻坊间有人会做桂花味的梳头油,咱们也可以学一下。”

    陈霜意一边摇着桂花树,一边念叨着。

    绿梅则负责在一旁替她收拾摇下来的花瓣,他们的小郡主样样都好,天真烂漫,做什么事都会将所有人考虑进去。

    主仆二人正在林间忙碌着,桂花林的那一头,传来了一道呼唤声。

    “郡主!镇国公府的堂小姐来了!”

    “堂小姐生了好大的气,此刻正在堂屋里哭着呢!”

    红杏站在林外,气喘吁吁地朝着林中的两个身影喊道。

    听了她这话,陈霜意停下了手中的活,抬眼朝红杏望了过去:“绿梅咱们回去吧,今日就先摇这么多。”

    言罢,她边拍了拍手中的灰渍,拿着帕子擦了擦,朝着红杏走了过去。

    “堂姐还在为静安侯府的事情哭闹吗?近几日又发生了什么幺蛾子?”陈霜意边走,边由着红杏将她的襻膊摘下,又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抚了抚被弄乱的裙摆,才端庄大方地走出了桂花林。

    红杏收起了襻膊,接过绿梅手中的大氅,替她披上:“回郡主的话,堂小姐昨日又在街上撞见静安侯府的萧世子了。两人又为了淬云楼的云柔姑娘大吵了一架。”

    “听说,听说……”

    陈霜意停下了脚步,焦急地追问道:“听说什么?说话别吞吞吐吐,一次说完。”

    红杏红着脸,回道:“听说萧世子昨日与堂小姐争吵过后一掷千金买下了,买下了云柔姑娘的初夜,还直言要让云柔姑娘进门。今晨起京里便传遍了,说是,因为堂小姐善妒才惹得未婚夫婿流连温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