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红烛摇曳,春寒料峭。

    屋外淫雨霏霏,两只不知名的鸟儿在窗棱间停歇,正相互依偎着取暖。

    屋内燃着炭火,正烧得旺着。

    青纱帐隐隐约约遮掩着几丝春光,锦被之下裹着副香艳的身躯。

    林闻清看见榻上的自己,不紧不慢地扯开锦被,用手抚了抚锦被之下那人的青丝。

    “王妃今日又想玩点什么?”边说,他边伸手朝锦被之下探了探。

    秦王妃银铃般的笑声传入了林闻清的耳中。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闹了。”随着女子的清笑声传入耳中,床上的青纱帷幔彻底落了下来。

    林闻清整个人天旋地转一番,整个人便到了榻上,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浅绿薄纱中衣,中衣之下是一片遮都遮不住雪白山峰。

    雪峰起伏之间,隐约有一红点,耀眼夺目,令他不忍挪开视线。

    随着两人的起伏动作,秦王妃腰间的腰挂发出了铃铃作响的声音。

    一动一响。

    一响一动。

    林闻清悠悠地睁开了眼。

    望着头顶的深紫色帷幔,久久失神。

    隔了好一会儿,在外间伺候的下人才察觉到里屋的动静,低低请示了一声。

    “王爷可是醒了?”

    “嗯。进来吧。”林闻清自榻间坐起了身,清了清嗓子,传唤下人进来送洗漱之物。

    他转身瞥了一眼床榻,又俯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蹙着眉,有些烦闷。

    “吩咐人准备净室,本王要沐浴更衣。”

    领头的小厮点了点头,正欲退下。

    “等等,把这些带出去,烧了。”林闻清指了指床榻上的锦被。

    隆顺二十一年秋,这一年大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秋收刚过,百姓们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

    这一年,大梁与北境结怨已久的匈奴国大战一场,大梁将士虽未能将匈奴人彻底驱逐出境。

    但他们的护国大将军,年仅二十的新秦王,带领着镇北军,不仅把匈奴人打的哭爹喊娘,还把匈奴国王唯一的小女儿给掳到了大梁。

    如今正关押在京城郊外的驿站之中,由鸿胪寺派人专门看守。

    据说,这位娇蛮任性的小公主,原本是不服气自己兄长们都能上战场而自己只能在家吃葡萄,偷偷女扮男装进了军营。

    不曾想,有为国争光的想法,却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脑子。

    在战场上对秦王一见钟情,当下便丢盔弃甲死活要嫁给秦王。

    一时之间,朝野哗然。

    百姓们并不懂得这其中的玄机,只觉得,他们的秦王当真是天神下凡,简直是大梁的命脉支柱。

    大梁有了秦王林闻清,何愁江山不稳国祚不长。

    这话,自然也传进来准秦王妃的耳朵里。

    小郡主本就生气,一听见百姓们这么说,倒是骑虎难下,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陈颦儿安慰她:“哎呀,男人嘛,多少都有些风流韵事的。你不必担心,太后和先帝两重旨意下来,他林闻清就是真天神,也不敢抗旨吧。”

    “秦王府三百号人,都跟着他不要命啦?”

    陈霜意瞥了陈颦儿一眼,她不明白,堂姐怎么永远猜不透她的心,却还是表现出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

    本来不提旨意还好,一提起,陈霜意就更生气了。

    “堂姐你别胡说了。我巴不得那个什么匈奴公主把林闻清要走呢!”

    她烦得哪里是这些呀,一个男人而已,她堂堂郡主,还犯不着上赶着。

    她烦得是外祖母的身子每况愈下,下了懿旨让她冲喜。

    她不想嫁人呀!

    “那你丧眉搭眼的做什么?”陈颦儿掰开了一个石榴,汁水溅了一手。

    “秦王来你府上退亲的事情,现下可瞒得死死的,没人知道的,你就当无事发生,算了呗。”

    陈霜意有些嫌弃的别开了眼,递了个帕子给陈颦儿。

    “堂姐,你是真的天真。这大宅院里,什么时候有不透风的墙了?就算是这事儿没传出去,可林闻清在舅舅面前说要终身不娶驻守北境呢?这事可是朝野上下皆知。”

    她这桩婚事,从一开始便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这关系着朝局,关系着皇族与秦王府,甚至关系着大梁的百万臣民。

    是以,陈霜意这些年来,谨小慎微,处处拔尖,既要学着当家主母的本事,又要学着如何与夫君相处,还要时刻在外人面前做出高门贵女的风范。

    就是怕她行差踏错,叫人拿了把柄,在她的婚事上做文章。

    她是大梁最尊贵的郡主,可以锦衣玉食,甚至可以偶尔任性。

    却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

    这便是她享受了十几年荣华富贵,应该付出的代价。

    原本,她只想着,嫁过去,与夫君举案齐眉,日后为秦王府开枝散叶,执掌中馈,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当家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