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还是回去吧。好好筹备婚事,别怠慢了小郡主。”

    “那位,或许是王爷的福星,也未可知。”

    边说,觉慧边站起了身,自博古架上的胡桃木匣中,取出了一个锦缎包着的小盒子,递给了林闻清。

    “这是寺中特有的梵香,有安神之效。王爷若是不想被梦境所困,可以焚此香。”

    林闻清接过盒子,转手递给了常玉。

    主仆二人一同离开了相国寺。

    一连几日,林闻清都没再做着那个前世的梦境。

    自相国寺回秦王府后的第五日,他又再次做起了从前那个梦。

    梦中满目疮痍,一片血红色染得天幕都泛着红光。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血腥。

    他披头散发,身着玄色战甲,犹如地狱修罗,站在宣武门前,大肆屠戮着负责守卫宫中安危的御林军。

    有利箭穿云破雾而来,他精疲力尽,终是未能躲过。

    利箭扎入他的心脏,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看见自己拿着长枪的手颤抖着,将长枪支在腰后,迫使自己站在尸山人海之上,而不倒。

    鲜血染红了他的眼。

    “大将军为何就是不肯死在边疆。为何非要从废墟中爬回来。”

    “徒增了许多不必要麻烦。”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他的耳边响起,他沉沉的眼皮耷拉着,想抬起眼眸看一看对方是谁,却终究是不行。

    “或许,你肯乖乖赴死,朕还会称你一声兄长?只可惜,既生瑜何生亮。你注定要死。”

    那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只剩下一丝气息的林闻清。

    林闻清声嘶力竭,再无力反抗,只喃喃自语到:“我为你守国门,可你却杀我妻儿。天理昭昭,总有一天,会还我定北军公道。”

    又是一直穿云箭,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气息,朝林闻清袭来。

    利箭没入他的身体的那一刻,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

    林闻清再次惊醒,后背生出了一身冷汗。

    常玉听到了动静,急忙推门而入,慌乱之间将搁置在卧房中间的熏炉架打翻。

    里面的梵香灰散落一地,不知何时,已经燃灭了。

    “王爷!您没事吧?”常玉小跑到林闻清的床边,将他扶了坐起来。

    林闻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记得,梦境中人,说了句,会称他一声兄长。

    陛下有很多皇子,可能称他一声兄长的,恐怕只有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和四皇子了。

    大皇子为先皇后所出,可先皇后走的早,大皇子虽被立为太子,却无母家依靠又不得圣宠。前些年犯了事,便被夺了太子之位,带着几个孩子,一同去了乾安。

    后来,听闻废太子在乾安抑郁不得志,没撑过半年,便撒手人寰了。

    二皇子与四皇子虽为继后所出,可到底也算是中宫嫡出。

    下一任梁帝,或许便会从他二人中选择。

    至于剩下的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便是登基为帝,应当也不会说出这句话。

    林闻清拧了拧眉心,心里头千头万绪,十分苦恼。

    大婚在即,陈霜意被盯得越来越紧。自那日她出门被驸马都尉发现后,她院中的守卫,又足足多了一圈。

    害得她一连十几日都未曾出过院门了,更别说府门了。

    她原先商谈好的铺面装修进程,也一下子就搁置了下来。这几日刚好也不能出门,陈霜意闲来无事,便将铺面装修所需物资和人工细细算了一下。

    这不算不知道,原来之前找的那位工匠,竟诓骗她。

    要价足足比旁人多了一成。

    她陈霜意是有钱,但是不傻。

    这些钱,她大可以开设粥铺,建护幼堂,办书院。

    甚至如果她乐意,可以随意打赏下人,送给乞丐。

    却不能被人骗!

    想到这,陈霜意便有些窝火。

    刚巧,这日她的手帕交勇毅侯府的三小姐来府中寻她,长公主见二人在府中憋着无聊,便批准了她出府。

    “霜儿,你尝尝这个。”杨柳吟将自己面前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往她面前推了推。

    杨柳吟出身勇毅侯府,自幼便与陈霜意相交甚好,两个人都是喜爱甜食的。

    这间甜点铺子,是她前些日子无意间发现的,今日特地带陈霜意也来尝尝。

    “寻常店铺里卖的蒸栗粉糕,都只是甜味混着栗子的香气。这家店里呀,还浇上了一层淡淡的桂花糖,不甜不腻,却十分清香。”

    小姑娘家都爱甜食,陈霜意尝了一口,一下子甜到了心坎上。

    但是她有点心事,倒没有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吃食上。

    她得派人去找那个骗子。

    想到这,陈霜意忽然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