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谢洛也是,为了不被兄弟们排挤,整日里不学无术,学足了纨绔子弟的模样。

    隆顺帝紧闭嘴唇,微微叹气。

    陈霜意大婚,排场十分盛大。

    可以说,前后十几年,或许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盛况了。

    原本大梁亲王成婚,新郎官是不须亲自到场迎亲的,只需等在家中,迎亲事宜则由礼部或小一辈的郡王代为处理。

    但林闻清不想让陈霜意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她那样娇滴滴的一个人,若是自己不亲去迎亲,不知道又要生多大的气。

    恐怕自己这婚还没成,倒先把夫人给得罪了。

    但是他不知道,其实已经得罪了。

    婚礼一切的礼仪都依照大梁风俗,迎亲、催妆、出门、拜堂、入洞房。

    都一一走过。

    陈霜意全程盖着红彤彤的盖头,也无法看清外面的场景,只能一路由着丫鬟们搀扶着,进了喜房。

    两位全福太太早已守在了新房门口,见陈霜意过来,便接替了丫鬟,扶着人坐到了榻上。

    “王妃且现在屋内等等,王爷外面还有应酬,一会儿便会来陪您。”

    胖乎乎的全福太太满脸堆笑,一边整理陈霜意厚重繁复的喜服,一边说着漂亮话。

    “王妃定然是个有福气的。咱们大梁开国以来,可没几个亲王能亲自上门迎亲呢!这足以证明,王爷对您的看中。”

    另一个稍瘦一点点全福太太话倒是不多,只从桌案上倒了杯清茶,递到了陈霜意手中。

    “王妃也累了一日了,口渴吗?可以稍饮些茶水。”

    此刻喜房内外,除了陈霜意自己带来的丫鬟们,还有三五位秦王府的婢女,再就是两位全福太太。

    陈霜意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赏。”

    红杏拿着利是封,挨个发了一下。

    趁着众人拿利是封的空档,陈霜意微微松泛了一下,沉下了腰肢,轻轻吐气。

    她憋了一日了。滴水未进,滴米未沾。

    一是因为大梁的婚俗,未进合卺酒前,新嫁娘是不能吃东西的。

    二来则是因为这喜服实在是繁琐复杂了些,实在是不宜吃喝,不好方便。

    陈霜意原先也是穿过郡主品级的宫装的,每逢佳节,宫中设宴,她也都会穿得格外隆重。

    原本礼部来人同她商量喜服细节时,陈霜意还没太在意,只一味在针脚刺绣以及用料上纠结了一番。

    那成想,这亲王妃的喜服,竟比她的郡主宫装重了足足两倍不止。

    今日一早,天刚擦亮她便被下人们喊了起来,光是梳妆打扮穿上这身喜服便耗费了两个时辰。

    一层又一层的衣物,好几位丫鬟帮衬着,她才勉强穿上。

    此刻,陈霜意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只想着,林闻清前面的应酬能快点结束,早点来给她把盖头掀了合卺酒喝了。

    让她能早点将这身喜服脱下。

    第十六章

    大梁的护国大将军,秦王殿下大婚。

    自然是朝野上下皆为之欢呼的。

    是以,来参加陈霜意的大婚典礼的人也颇多。留下来吃酒席的,便更多了。往日里林闻清杀名在外,不苟言笑,与金陵城的文官武将都并不熟络。今日他大婚,这些原本与他交情并不深厚的大臣们,倒是各个热情。

    原本他身着喜服,剑眉星目,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淡淡地扫向站在秦王府门口的众位宾客时,有好几位品级不高的小官,都险些想要下跪。

    但男人之间,往往除了权力地位,还有诗酒。几杯酒水下肚,这些文官们便不知道天南地北了,嚷嚷着与林闻清称兄道弟,还附庸风雅作了好几首酸诗,众人起哄要林闻清对上。

    原本在公主府迎亲之时他便做了好几首催妆诗,眼下被众人打趣着,他又做了好几首。

    原以为秦王殿下常年来征战四方,应当不通笔墨。哪成想,林闻清出口成章,惊才绝绝。

    本来还想趁机讨些彩头的文官们一下子被噎住了,众人皆惊叹,一介武将,竟能有如此巧思见地,当真是难得。

    众人又转念一想,秦王殿下文韬武略又生得如此俊美,与国色天香的小郡主,果然极般配。

    于是乎,又拉着他喝了好几轮。

    这一来二去,待到林闻清找到时机抽身离开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陈霜意端坐于喜房,也不敢乱动,更不敢乱吃东西。脑袋上还顶着华丽且沉重的凤冠,压得她脖子生疼。

    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踢踏着脚,将床榻的案板踢的咯咯作响,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原本她出门时便因舍不得父亲母亲而哭了好大一场,眼下还肿着呢。此刻见林闻清迟迟不来婚房,也不掀她的盖头,更别提喝合卺酒和圆房了。陈霜意又气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