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已?有?不少难民,正窝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取暖。

    她有?些于心不忍,抬着车窗帘的手到底还是没有?放下来。

    但是她没多做停留,她今日出门?是有?要事,不能耽搁。

    可往往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马车行至朱雀街,不知从哪飞奔而来一匹骏马,横冲直撞地朝她的马车冲了过来。

    她的马受了惊,高高抬起马蹄,又重重地撂了下去。

    而后仰天长啸一声,发出了嘶鸣声。

    车夫拉紧了缰绳,想要将受惊了的马控制住,但却收效甚微。

    地面上有?未曾清理?干净的积雪,马儿失控,带着马车在原地打转,忽然,车轴不知卡在了何处。

    陈霜意一听见,“咔嚓”一声,整驾马车便倾斜着倒了下去。

    而陈霜意本人,则被一股惯力,甩了出去。

    她出门?没带家将和?随从,身旁的丫鬟们也不会武,这一下子有?点恐怕她会摔得很惨。

    陈霜意下意识地就吓得闭上了眼。

    下一瞬,预想中的疼痛之感迟迟未来,陈霜意却跌进了一个暖融融的怀抱里。

    扑面而来,又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是爹爹身上的味道,那日她在明月坊伶人身上,也曾闻过。

    陈霜意睁开?了眼,看?清楚救她的人,立马站起了身,与他隔开?了距离。

    “谢谢。”她偏过身子,躲过了那人伸来的手。

    郑嘉朗也不恼,只朝着她似有?若无地笑。

    “王妃出门?,不带着人手么?若是受伤了,可如何是好?”

    “王爷不心疼,可有?的是人心疼。”

    他或许却有?几?分?姿色,又或许在明月坊是个头牌,达官贵人的家眷们或许很捧他的场。

    但陈霜意每每遇见他,总觉得心中发毛,有?点恶心。

    倒不是说她歧视他的身份,陈霜意并?无门?户之见,更不觉得靠自己?的能力吃饭有?什么可歧视的。

    她只是单纯的,对郑嘉朗这个人,生理?性的,恶心。

    但他这次,救了自己?,便是再恶心,陈霜意也得同他好好说话。

    “只是今日出门?匆忙,忘了带而已?。”她随意答他。

    郑嘉朗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陈霜意心里发怵,想走?。

    “今日多谢公子相救,不如公子留下姓名,本王妃回府后,定然会派人前去明月坊送去谢礼。”

    她记得,上次她找明月坊的人要人,折腾了好久,也没找到他。

    这次,她若是知道了他的姓名,那么查起来,就简单多了。

    郑嘉朗显然看?穿了陈霜意的心思,笑了笑,如沐春风一般:“我不是明月坊的人。那日,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陈霜意不信,恰巧路过,还能混进她房里?

    当她是傻子?

    “那既如此,公子可否告知本宫,你住哪里叫什么?”陈霜意不肯死心,又追问道。

    郑嘉朗没打算再瞒着,索性,迟早也要让她知道的。

    “王妃,对我如此好奇?”他打趣她。

    “在下郑嘉朗,住在城西?的曲水巷。”

    “王妃什么时候想见在下了,随时来,在下都等着您。”

    陈霜意抿着唇,强压下心中的种种不是,说了句客套话,又同他道了别。

    而后,坐上了红杏新找来的马车。

    “王妃,刚刚为何一直在问那人叫什么?我觉得,那人,不是个好人,看?上去油嘴滑舌的,您最好离他远点。”一上车,绿梅就开?始喋喋不休。

    为什么好奇他的名字吗?

    陈霜意默了默,将那人的姓名在心里念了念,总觉得,很是耳熟。

    但是,她不敢私自下结论。

    “我爹爹,可能犯错了。”

    她抬起头,看?向?红杏,喃喃道:“你们俩还记得,咱们三小时候偷偷去爹爹书房偷拿他的砚台那件事吗?”

    “那日,我在爹爹的桌案上,看?到了一个女子的画像。”

    “后来,我拿着那幅画像交给了娘亲。”

    “娘亲大发雷霆,一连数日不曾理?会过父亲。我幼时不懂,后来大一点了,才听人说过,爹爹在年?少时,曾有?过一位未婚妻。”

    红杏和?绿梅坐在她的身侧,听得懵懵懂懂。

    “可是王妃,这跟方?才那位,有?关系吗?”

    陈霜意摇了摇头:“应当是没关系的。可能只是巧合罢了,我想多了。”

    “我只是在他身上,闻到了曾经在爹爹身上也闻到过的味道。”

    “或许,只是巧合。”

    陈霜意双手搁在膝盖上,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王妃,咱们还出城么?”绿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