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忍不住地摇了摇头:“娘娘,你怎么做了二?十年皇后了, 还是如此沉不住气?”这话里, 带了几分鄙夷不屑。

    林皇后的言行?举止甚至性格,都不像林家人, 性子软弱又过分善良,担不住事。

    “王爷自然是会处理?干净的。”老嬷嬷拍着她?的手,出声安慰她?,“况且, 你以?为?当年只凭秦王府和静安侯府镇国公府便?能成事?那?可是皇嗣, 你就没想?过,明明好好在宫中待产的徐氏,为?何会突然去大相国寺?”

    “自然,是还有其他人的助力。即便?王爷没料理?干净,留了些余孽, 又能翻出什么浪?”

    林皇后这才稳住了心神, 但整个人仍旧惶恐不安:“可是,哥哥原本的意思, 只是扳倒徐家,是我们,瞒着他,害死了徐氏。”

    “这事,静安侯府不知道,镇国公府也?不知道,是我。”

    她?忽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失声哭了出来:“是我,听了你的话,以?为?这样才是帮哥哥,帮林家。我这二?十年来,时常梦见那?个死去的孩子,我日日活在愧疚之中,我甚至不敢看闻清的眼睛。”

    “我害怕,有朝一日他知道了真相,他若是问我,姑母,你为?何要害死我的母亲,我该如何替自己辩白。”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发抖。

    料峭春寒,马车行?驶在黑夜中,寒风彻骨地风顺着车帘吹了进来,吹碎了她?心里全部的防线。

    “当年,我就不该听你的。”

    “啪!”老嬷嬷一掌打?在了林皇后的脸上?,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皇后娘娘,谨言慎行?!当年徐氏之死,与他人无关,她?确实是难产而死,便?是咱们不安排人手,她?也?会死。太后和先帝要她?死,她?就必须得死。”

    “再说徐家,卖官鬻爵、科举舞弊、豢养私兵、侵占农田、逼良为?娼。桩桩件件,哪件事冤了他们?”

    林皇后没料到她?敢动手打?自己,被这一巴掌打?的有些发懵,整个人都怔住了。

    “静安侯府被贬,是他们自掘坟墓。镇国公府与平宁长公主决裂,亦是他们自找的。至于二?殿下的事,难道不是你这个做母亲的往日里替他遮掩太多,以?至于他变得无法无天?的下场吗?”

    “皇后娘娘,二?十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不会有人翻出来的。您不要再杞人忧天?,反而乱了阵脚。”

    林皇后此刻慌了神,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便?像个牵线木偶似的,任由她?牵着思绪走着。

    马车极速地在离开皇宫的官道上?行?驶着,林皇后微微侧目,清丽的眼眸中映着宫墙上?高高挂起的宫灯。一如当年,徐氏临产,她?奉命离宫的那?个晚上?。

    。

    秦王府后院,灯火通明。

    陈霜意这辈子,甚至可能上?辈子,下辈子,应当都没有进过后厨。

    她?看着自己一双保养的嫩白光滑的纤纤玉手,朝着林闻清眨巴着眼睛,扬了扬下巴:“你快去外面等?着吧,马上?就能吃上?了!”

    两人刚刚分明还在卧房,林闻清正吻她?吻得意乱情迷,陈霜意忽然挡住了他剩下的动作,问他:“前些日子,你是故意的吧?”

    虽说是问句,但她?用的确实肯定的语气。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四个字。

    林闻清低头,吻她?的眉心,嗯了一声,伸手去解她?的衣服带子。

    “你别这样。”陈霜意头一次制止了他的动作,将他的手往一边拉,“你怎么日日都在想?这些事?”

    林闻清点了点头,他是很?想?,几日不见,他其实想?她?想?得很?,早就想?去公主府接她?了,但是又怕打?扰了她?们母女叙旧。好不容易等?到今日她?主动提了回府,林闻清刚刚在马车上?就已?经心猿意马了。

    “你同我说说话吧。”陈霜意忽然坐起了身,将自己凌乱的衣服整理?好,侧着身子看着他,“你为?何要故意安排我去公主府啊?还找那?么蹩脚的理?由。”

    刚刚两人玩闹间,陈霜意的一双鞋早就不知道被林闻清脱了扔去了哪里,脚上?的袜子也?已?经被他脱下,此刻她?晃荡着一双洁白的玉足,坐在床榻边上?,长发披散,莹白的小手搭在床边。

    怎么看,怎么好看。

    林闻清站起了身子,走到她?身侧,替她?整理?乱了的发髻:“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可能想?见母亲,又有顾虑。”

    其实早就猜到林闻清定然是懂自己的小心思,才会刻意那?样安排,可真的听见了,她?忽然觉得,心里头暖暖的,好似有一泓温泉悄然流入了她?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