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县主,你冷静一点。有任何委屈,可以随我一同进宫说?于陛下听,千万别因为一时冲动,害了全?家性命。”

    全?家性命。

    听到陈霜意这话,班县主忽然松开了林皇后,如鬼魅一般笑了起来。

    “他们都已经不管我的死活了,我为何要顾虑他们。”

    边说?,她边用手指着林皇后,大声呵斥:“是你,生?了那么一个不知廉耻的畜牲。他骗了我,口口声声说?要娶我进府,说?要让我做皇子?妃。”

    “可当我有了身孕寻到他,让他带我一起去儋州,他说?,我既然能?在婚前失贞跟了他,便也能?跟其他男人?,谁知道孩子?是不是他的。”

    “他甚至不许我回宁安侯府,让他们将我的孩子?打掉,将我永远关在山上。”

    “可笑的是,他明明是个被贬斥了的皇子?,班家居然因为惧怕你,而真的听了他的话,要杀了我。”

    林皇后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摇着头,说?道:“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你自己贪图二皇子?妃之位,为何要怪别人?。”

    班县主冲上去,甩了林皇后两巴掌。

    “你生?了儿子?,不好好管教,如今还再?狡辩。”

    说?完,班县主拿着短刀,又要刺向林皇后,这一次,是朝着林皇后的心口去的。

    恐怕,她已经没耐心继续折磨她了,想要一刀致命。

    陈霜意连忙出声制止:“等一下。若你与二皇子?有仇,为何不去找他算账,来寻皇后娘娘做什么?”

    她想拖延时间,此刻距离她随着小沙弥一同离开已有两个时辰,且她从一开始就不信那小沙弥的话,沿途走来一路都留有记号。

    若是不出意外?,林闻清的人?,应当很快便能?赶过来。

    若是不能?,那她和林皇后,恐怕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二皇子?的封地在儋州,距金陵城数千里之远,他去往封地的路上,你大可以埋伏他,亲手了结他。你与他的恩怨,你不找他算账,却找他母亲?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陈霜意看着班县主,说?道。

    “可笑?”班县主停下了准备刺向皇后娘娘的手,转过了,看向陈霜意,笑道,“若不是她的一味纵容,谢珩不敢那么放肆的。”

    “而且,谁说?我不会去找谢珩了?今日你们先死,明日,谢珩就会来阴曹地府寻你们。”

    看来,已经有人?再?去刺杀谢珩的路上了。

    陈霜意的眉头皱了皱,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如此精密布局,是班县主一人?之力。

    于是,她将目标转向了从方才开始,便一直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小沙弥。

    “那小师傅你呢?你也与二皇子?有仇吗?”

    小沙弥摇了摇头,没有理会陈霜意的话。

    大概是察觉到了陈霜意在刻意拖延时间,小沙弥朝着班县主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道:“你若是要杀她,便快些动手。但林皇后你可以尽情折磨,但不能?伤她性命,人?必须活着交给我。”

    第六十七章

    陈霜意的?目光, 又一次转向了小沙弥。刚刚接触时,陈霜意便?觉得哪里怪怪的?,此刻再次看向他, 她忽然觉得, 这个小?沙弥的?声?音,似乎与他的身体并不相符。

    他看上去,不过十岁的模样,声?音却成熟稳重,说起话来的?语气, 也老气横秋的?。

    陈霜意原本以为这一出戏的?主导者,是班县主。她被二皇子骗身骗心, 因爱生恨便?想要?找林皇后报复。

    这个理由倒也还?过得去, 但她想报复的对象可并非寻常母亲,而是一国皇后,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班县主看上去,色厉内荏,像个草包,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只可能是, 有人借着她的?遭遇, 刺激她怂恿她利用她,并且,应当向她承诺过什么。

    想到这,陈霜意忽然觉得,这个小?沙弥, 应当才?是此事?的?关键所在。

    “小?师傅, 不是金陵人士?听你的?口音,像是从北方来的?。”

    她再一次开口, 试探。

    小?沙弥横了陈霜意一眼,有些不耐烦:“话太多的?女人,大多死的?早。”

    边说,他边朝着班县主说道:“你不是要?杀她?还?不动手?”

    班县主原本就不堪大用,只是个会虚张声?势的?草包,眼下真的?拿着短刀对准陈霜意时,她倒有几分犹豫了。

    “你别?恨我。”班县主将短刀架在了陈霜意的?脖子上,闭上了眼睛,“这本来也就怪你。若不是你害我被罚,来了大相国寺。我也不会在这里遇见谢珩,更不会委身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