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意自是急的不行?,连忙又将碗勺放下?,拿着帕子替他擦拭。

    “是不是很苦?”陈霜意一面擦拭着林闻清脸颊边的药汁,一面问他。

    林闻清摇了摇头,委屈道:“没办法,再苦也得喝,不然我?这身子,不知?道何时才能好,日日这样麻烦你,我?心中?有?愧。”

    这下?子,陈霜意更心疼了,看?向他的眼睛里都带着水意:“你怎么不舒服还要替别人着想?啊,我?哪里就会怕麻烦了?”

    目睹刚刚林闻清突然坐起,迅猛地仿佛立刻便能用一只手掐死自己的柳承晏,心态崩了。

    他没想?到?,林闻清一个武将,居然学会用苦肉计!

    他目瞪口呆地看?向林闻清,默默在心底里,对他赞叹不已,要是他是林闻清,他也装病,最好装上了一年半载的。

    想?到?这,柳承晏的脑子忽然就灵光了。

    他突然就想?到?,怎么逼那日的暗卫现?身了,他也得寻个由头,被人打一次板子。上次他受伤,她?便深夜偷偷来访,丢下?一瓶金疮药。

    这次,他挨顿板子,怎么着,都给进屋看?看?他的伤势吧。届时,他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瓮中?捉鳖。

    “你还不走??等着吃席?”林闻清看?着正站在一旁朝自己傻笑的柳承晏,只想?赶快打发他走?。

    “绿梅送客。”

    绿梅点头,立刻便弯腰对着柳承晏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只是她?弯腰行?礼时,别在腰间的挂坠掉了出?来,正是大年夜陈霜意用来包压祟钱的那只香囊。

    “柳大人,请。”

    柳承晏一低头,便看?见了那只刻在他脑海中?的香囊,他猛地站住了脚,看?向绿梅。

    “柳大人,请随我?来,郡主和郡马要歇息了。”绿梅又说了一遍。

    柳承晏恍惚了一下?,跟着绿梅走?出?了屋子。

    “这位姑娘,请问你,怎么称呼?”

    绿梅在一旁带路,被柳承晏这么一问,她?偏过脑袋,看?了柳承晏一眼。

    “奴婢叫绿梅。”

    柳承晏低着头,盯着绿梅腰间那个香囊,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你可会武功?”

    “家中?可有?姐妹?”

    “何时来得秦王府?”

    “还是说,你是郡主的丫鬟?”

    “那么你……”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到?最后一个问题时,绿梅打断了他。

    “登徒子!”

    第七十八章

    柳承晏见她误会了自己, 连忙解释。

    “抱歉,这位姑娘,本官无意冒犯, 只是看见你身上这只香囊十分眼熟, 所以多嘴问了几句。”

    解释完,他又立马补充道。

    “敢问姑娘,这香囊从何处得来?有其他相似的吗?”

    听她这么说,绿梅下意识的便看向自己腰间坠着的那只香囊,并且用手捂住握在了手心?里。

    这香囊是陈霜意亲手缝制的, 连上头?用的彩云线都是她陪着陈霜意亲自从绣坊买来的。

    这世上,若说是有相似的, 那应当也?是挂在红杏或是青鸾身上。

    想到这, 绿梅难得聪明了起来。

    她几乎是一瞬间,便猜到了, 柳承晏再向她打?听青鸾的身份。

    她猛地摇了摇头?:“这个香囊是奴婢随便买来的。”

    绿梅一面极力撇清,一面将柳承晏往其?他方向引:“但是大人若是觉得这香囊样式好看,想要买一只回家送于夫人,奴婢倒是可以给您指路。”

    “便是在城西的街角左边第三?间铺子?, 专卖成衣店的那家。”

    她说完, 还诚恳地点了点头?。

    柳承晏没信。他在大理寺任职,见惯了犯人抵赖不认的手段,一眼便能看出?绿梅的谎言。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略带歉意:“方才实在是惊扰姑娘了。”

    “实在抱歉,没吓到你吧?”

    绿梅愣了愣, 她虽然是长公主府的奴婢, 又自小跟着陈霜意,地位确实比普通奴仆要高很?多。

    但大多数时候, 贵人们?并不拿她们?当人看,动辄打?骂是常事,即便是她,也?是常常会受到冷眼。

    更不要想着,功勋贵族们?,同他们?道歉了。

    绿梅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柳承晏淡然一笑,心?中已经有了伎俩:“本官政务繁忙,恐怕不得闲亲自去姑娘说的那家铺子?,不如改日我派小厮过来寻你,你带他去?”

    他说的言辞恳切,语气也?很?缓和,半点没有命令的口吻,绿梅下意识地就?点头?答应了。

    “好。”

    柳承晏走出?秦王府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上了马车后?便吩咐了身旁的小厮,派人盯紧绿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