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她打探过鲁班此人,记忆中有这人的大名,但遗憾的是问了也无人知晓。

    要么是未扬名,要么是还没出生。

    为了再三肯定,羲和又问了赵武。

    赵武是过来看晋君赏赐的屋舍,说是屋舍却也说得上一处府院,都是晋君真金白银买来送给羲和的。两姐弟看了很是满意,赵武和水娘趁着休沐的时间过来玩耍。

    “不曾听过。”

    果不其然,又是这个答案。

    水娘抱住孩子过来,小子在红色襁褓里白嫩嫩的脸,大葡萄眼珠目不转睛的看向羲和。羲和顺势伸手,将孩子抱住,闻到一股奶香味后忍住自己香香的冲动。她奔走忙碌,身上看着干净,实际上污脏的厉害。

    这孩子看着才不过几个月的模样,羲和有些狐疑,“你家儿子怎么没长大?”

    水娘失笑,“我就说姐姐忙慌神了,这是女儿。”

    “……女儿?”

    “晋君登基时我就有身孕,只是看着不显。”

    想到其中的情形,赵武与温婉如水的水娘相视一笑,“后来知道后事情也忙,你也随之走了。”

    而眨眼功夫,孩子都爬出来了。

    “赵成呢?”

    赵成是前面那个大儿子,娘胎里时还喝过她煮的酸汤呢!

    “他在林子和虫子耍。”

    羲和本能的不喜欢那种爬行脊椎动物,她不再多问,抱着小女儿说起了路上的所见所闻。提到了晏仲与小贼后,赵武也露出几分同者相知的模样,显出对晏仲的认可。

    赵武更是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羲和却莫名的有些听不下去。

    怀里满满的奶香,羲和与小丫头的脸对上。懵懂不知的小丫头忽然笑了,咧着小嘴露出两排粉嫩的牙床来,心中忍不住的一软。

    水娘见羲和没听赵武说话,将她拉着走开,“姐姐有心事?”

    “水娘,你可有回家里看望?”

    “自然是有。”

    说到自己的双亲,纵然是日子顺畅的水娘也有些含泪婆娑,“我每年都会去看,可他们满头白发。明明有人伺候照顾,他们也情愿下土劳作,今年我去看时还犯了许多旧病。我母亲的眼睛,也都看不清了。”

    百姓家中的女子都要有一技之长,像是编织,又像是针线,那都是眼手并用的。

    羲和想到了自己,无意间找到家人的陵墓,她后来是逐一的拜访过,但是许多事情仍旧不知。虽然伏羲的壁画大致讲解了一些,但那只是一些,其中许多空洞她都无从所知。

    临到离别,羲和问赵武,“你可知哪里可以看那些前朝旧事的?”

    “自是国中藏室。”

    “可有夏朝之前的?”

    “这……”

    赵武见羲和眼中满是期盼,沉思后道,“那应是周天子的藏室,那里有夏商两朝的积留,若有要查也只能是那里了。”

    “好。”

    “你要去周国?”

    “放心吧,我就是有事问一问,事后就回来。”

    “路上当心。”

    走前,羲和让家奴时时刻刻伺候好小红。这马儿跟着她吃了许多的苦,不是在屋子里禁着,就是出门后吐着。一大把年纪的小红委实不易,羲和将辇车拆下,驾在吉量身上出行。

    许久没有这样轻装出行,吉量仿佛是脱缰野马,狂啸着出门向周国而去。

    身在边界小屋,路途近了许多。再且有着天子坐镇的周国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论说起来都不如晋楚秦的地势和强势。没有节日莅临的周国城门更是显得冷清许多,红衣白马长驱直入,不多费心就抵达了周国宫墙侧。

    留下吉量看守,羲和踩背一翻上了宫墙。

    顺来一套宫服,羲和绕着边路,颇为兴奋的头一回尝试皇宫冒险一日游。

    但一人太显眼,羲和站在阴暗处默默等待,直到几位文官打扮的人从远处过来,看他们手里还捧着叠起的书简,沉重重的压得他们脸色肃穆,脚步极快的往前走去。

    最后一位细肩膀都被压垮下去,步子越走越沉。

    羲和仔细看那张脸,不着眼的跟在身后,伸手拿去一叠书简在怀,迎着他讶异神色眉飞眼笑,“早,小聃。”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一到工作日同志们都嗨不见了……

    前几天59疯了,神使鬼差的买了仰卧起坐健身器材,本人最高峰是属于一分钟60+次的,但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运动,坐在电脑面前腰酸背痛的。

    第一天,很随便做了几十个,拉了下手臂,觉得没必要买的。

    第二天,醒来感觉肚子肌肉拉扯,晚上做的时候……心态有点崩了。

    第三天,和前一天一样很潦草的做了几个,发现了为何别人锻炼都用器材。可能是因为非平地运动,所以仰卧起坐是整个肚子,整个肚子,整个肚子都会被练到!!!

    最近走路都要勉强自己挺直腰背,肚子的肉肉在拉扯2333333

    第34章 走过春秋(三十)

    老聃遇到朋友来, 心中高兴又紧张,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羲和。

    她没想到, 老朋友这么凑巧竟然身担周藏室之史。亏她第一眼看去,还以为老聃真的是因为年轻缘故, 受了上官和同僚们的欺负。

    不想却是扶摇直上。

    眼看同僚们搬着书简离去,老聃回首看着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用眼神翻寻书简的羲和, “你要找什么?竟然独身闯入宫来?”

    若是有一不小心,真是难以预测!

    羲和见老聃关怀,她往后退步示意他上前去,“闲来无事, 想看看伏羲时的故事。”

    反正她上回失态, 老聃是世上唯一知道她对其有些独特感官的人。年轻入周,又为守藏室之史,羲和不觉得遮遮掩掩有用, 因而坦荡荡。

    “伏羲?”

    老聃念了一句,又听羲和态度极好的纠正自己。

    “还有, 我不是闯进来的, 我是翻墙进来的。”

    老聃叹道,“你这样,若是被人抓了怎么好?”

    “我不偷,也不抢,就是来看一看,与此无关的我也不关心。”

    羲和说的明白清楚, 她早已摸透这个君子当道的时代,又有第一印象铺垫着。

    老聃不出意料的信了,而后往一侧角落而去,“你当初去时匆匆,行色慌张的怕有闪失。且两语纠正我的错处,所以我来藏室后就特意寻了太昊旧事。”

    羲和看着干净整齐的一架子叠罗的书简,“这全都是?”

    老聃点头,“如羲和所言,燧皇之妻非华胥氏,而是一位女君弇兹氏,聃在此,谢羲和拨正。”

    他郑重的感谢,不论是身为读书者,臣子或是守藏室之史,犯下这等细节之错都不应该。更何况,他还差点误了朋友。

    有担当,敢于认错都是好的。

    羲和付与一笑,颇为欣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羲和大言。”

    老聃并没有太过客套,随之问起,“国君重付与我,可惜这其中记载极少,我有心添足也不知如何下手?”

    伸手拿了最上的书简,羲和了然,“就挑我说的那句,弇兹氏与燧皇部落联盟始缔夫妻之亲。”

    “就这一句?”

    “还有一句。”

    羲和勾出一笑,“其生有双生女,羲和常羲,为首领女帝,助太昊建国亡。”

    老聃一一记下,“这女帝之名?”

    “燧皇为风姓,其女随母为弇兹氏,传下来已有几十代的后人了。”

    羲和姓风,委婉声明了其的身份。

    “既如此,我与门人说一声,近日饭食多送一份。”

    “谢小聃义气。”

    老聃摆手,如常坐到自己的几前整理书简旧事。羲和则顺势席地而坐,将书简展开,从上至下一卷一卷的细细看过。

    这里都是后人记载,其中有些偏差和断续,羲和查阅的速度也是快慢不定。她不得不问老聃,两人望着书简对了几句更是愁容满面。

    原来的旧事太过遥远,记载的不清楚,再加上当初记事的方式不同,羲和就算身在其中也难以对上。

    再加上老聃一双眼眸求知若渴的望着自己。

    声称是弇兹后人的羲和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一连数日困在藏室之中,孜孜不倦的沉醉在书简海洋之中。

    直到这日休沐。

    老聃揉着眼睛捏着腰,伸展手臂带上羲和出宫去,“你今日就住我家中,让我内子与你换一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