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只是见你突然沉默下去,有些好奇而已。”

    笑容重新浮现在太宰治的脸上,然而那种笑容是太宰治偶尔才会露出来的,看透一切的精明的笑容。

    “你在想些什么,我只是问了你最普通的问题吧?”

    太宰治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压低了声线,“你刚才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在跟什么人交流一样呢。”

    “……”

    他的声线低沉,尾音却轻轻上挑,带出几分似笑非笑的感觉,和泉莲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下一秒,倏地微笑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在思考怎么你的问题而已。”

    “你的谎话似乎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呢。”太宰治同样也在微笑,跟他相似,都是带着一层假面的笑容。

    “也对,就是因为这么熟练,你才能骗得了中也吧。”

    砰。

    和泉莲猛地将掌心拍到他的脸颊后方的墙壁上,整个人笼罩在太宰治的上方。

    他垂着头,任由过长的额发遮挡住他的眼帘,表情冷漠的,仿佛压抑着整个黑暗。

    “闭嘴。”

    他的声线不同与月影假面的玩味,也不同于平日的活泼开朗,是另一种特殊的、包含着冷意的感觉。

    “你所说的话,全部都让我很不愉快。”

    太宰治打量着他,对他所展现出的全新的一面而感到好奇。

    这是和泉莲所不曾展示出的,封闭在最底层的一层情感,只有当灵魂受到触动的时候,才会露出那么一条小缝。

    “你是组织里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只要把你杀了,我就能在组织里继续生存下去。”

    和泉莲冷漠的吐出了一条绝对不符合他人设的台词。

    究竟是因为底线被触碰才会理性全失,还是这本来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太宰治无从得知。

    “要是能够给我无痛的死法,我会很开心吧。”

    太宰治勾起唇,轻飘飘的说道:“不过我最近找到了有趣的玩具,暂时还不想死呢。我活着的话还能来帮你逃脱组织的追击,不觉得很划算吗?”

    “那是在你说的话是真实的情况下。”

    “也对,你擅长骗人,所以也同样不信任任何人。”

    “不是‘任何人’,而是头脑精明的人。”

    和泉莲慢慢的呼出一口气:“我讨厌喜欢动脑的人,应付他们的感觉会很累。”

    太宰治笑了:“这是在夸奖我吗,我的荣幸哦。”

    和泉莲安静的维持着这个姿势坚持了一会儿,片刻后,他才总算是收回了手臂,冷硬如冰块的脸上微微松懈,最终扬起了个跟平常一如既往的笑容。

    “这种时候还在厚脸皮,不愧是你。”

    他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今天真是太累了,我需要回去补充□□力,先会房间了。”

    说着,他朝太宰治摇了摇手:“等会再见啦,太宰。”

    太宰治挑眉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后,才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和泉莲的心,同样令他捉摸不透啊。

    不过他既然放下了伪装展现了最真实的性格,某种方面来说是不是也是一种信赖的表现呢?

    ……

    和泉莲捏着肩膀在走廊上走着,今天一天使用能力过度,他确实已经感到很疲惫了,现在只想扑向那柔软的大床。

    只是走着走着,却有很多眼熟的部下匆匆朝他走了过来。

    以往最多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今天竟然这么热情,和泉莲眨了眨眼睛,感到无比的诧异。

    “和泉先生!”第一个部下走近了他,双眼亮晶晶的说道,“您实在是太厉害了!”

    和泉莲:“……”

    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和泉莲便保持着了沉默,而紧接着的下一句话直接如同一道闪电般劈中了他。

    “竟然在食堂里一分钟内吃了50个咖啡果冻!实在是太厉害了吧!”

    和泉莲:“………………”

    现在,和泉莲终于明白了,他们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齐木。

    和泉莲的眼皮跳了跳。

    “和泉先生,您真的是太牛掰了!”

    第二位黑手党部下同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竟然在健身房一口气将所有的机器都做了一遍,就算是肌肉最夸张的黑汉麦克也做不到,佩服佩服。”

    “和泉先生,您今天简直有如神助啊,竟然把初级的训练项目在短短半分钟内全部达标,轻易破了记录,这是怎么做到的!”

    “和泉先生,您…………”

    “……”

    一个接一个的‘喜讯’险些将和泉莲压垮,和泉莲扶着墙壁好悬没有一头向下栽去。

    内心却是在咬牙切齿。

    齐木!!你给我滚回来,这就是你说的不会给我添麻烦?!!!

    内心在疯狂咆哮着,但和泉莲面上只能露出僵硬的笑容。

    “其实……”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面对众人那闪亮亮的眼神,微笑断言道:“那都是梦,忘了吧。”

    说着,便拿出了高中八百米赛跑的成绩,扭头往自己的房间里跑去。

    完全不顾众人在后方的惊呼声。

    等到回到了房间后,和泉莲才反手关紧了门,堵在门口大口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

    后方传来织田作之助的声线,和泉莲一怔,扭头一看才发现这个时间织田作之助竟然还在房间里。

    “没什么事,你今天没有任务吗织田先生?”

    “有。”织田作之助言简意赅的回复,“我是在等你。”

    和泉莲刚要微笑,又听他补充道:“毕竟经历过一场战斗,你没事吧?”

    “……”于是和泉莲的微笑顿时变成了惊悚,织田先生怎么会知道他去救中也的事情?!

    “……难道是太宰跟你说的?!”

    “?你指的是你是月影假面的事?”

    织田作之助歪了下头,露出一副迷茫的样子,将话题猝不及防引到了个危险的方向。

    没等和泉莲继续吃惊,他慢吞吞的开口:“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我想太宰会猜到你的身份,大概也跟我有些关系。”织田作之助双手交握在一起,难得显出了几分愧疚,“抱歉,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总能猜到我的想法。”

    和泉莲忽然想到了那日跟太宰治对峙时,对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况且……嗯,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吧。’

    这句话指的就是织田作之助的事情?

    他又想到了更早些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严肃的告诉他,太宰治在怀疑他就是月影假面的事情。

    果然在那个时候,织田先生就……

    “你是怎么知道的?”和泉莲绞尽脑汁的想着他的破绽,“难道……是在我离开房间的时候……”

    “床上的假人做的很精致。”织田作之助淡淡的颔首,“如果我不是听到了细微的声音,起床看了下你的床,也不会知道。”

    “后来每次月影假面出现后,你都会消失,就确定了。”

    他的叙说虽然说得很是淡定,但和泉莲却察觉到了更深刻的东西。

    比如说他明知道自己是月影假面,却冒着生命危险隐瞒,比如说他的五官极为敏锐,可以捕捉到一点动静。

    那日他察觉到中原中也在房门外的徘徊,和泉莲就应该明白这一点。

    “织田先生……如果被人知道你帮我隐藏身份,可不是轻易就能糊弄过去的事。”

    和泉莲垂着头,低声说着:“你为什么要帮我,那个时候,我们只是刚见面不久的陌生人吧。”

    织田作之助沉默的凝视着他的脸,摇了摇头,“你会来这种地方,做出这样的事,是有苦衷的。”

    和泉莲内心一颤,这是第一个说出他内心的想法人。

    “所以我会帮你,尽一些微薄之力。”

    织田作之助对他露出了微笑,并且用掌心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安抚。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他温暖的掌心抚摸着和泉莲的头顶,那是与中原中也不同,属于别样安心的感觉,和泉莲乖巧的低下头,喃喃问道,“你明明完全不了解我的内情。”

    “……我只是觉得你不属于黑手党而已。这里太过黑暗,可以的话,我希望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不会被卷入其中。”

    停顿了下,织田作之助的眼底忽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泽。